听着林时雨充满惊喜的话语,吴倾楼逼这自己不再去想她方才拒绝自己的事,只一味含笑请她进屋暖身。
林时雨看着鱼贯而入的仆从,端着托盘,将桌案上摆得满满当当,哪里只是自己方才所提及的几样?
只见桌案上不仅有冷有热,还有市井里常见的一些吃食。
有炸得外酥里糯的油锤,吴倾楼说里面填的是豆馅。还有她在街上见到过,没尝过的丝笼,火蛾儿。
看着这些炸得金黄别致的点心,林时雨不用尝,就不免去想这些吃食,有多酥香可口。
只是其中最特别的,还是一盘印着红点的面茧儿。
林时雨见吴倾楼提箸拈了一块正拿在手里掰,也兴致勃勃地拈了一块。
“……同中书门下同章事。”
林时雨看着吴倾楼无奈一笑,接过他手里从面茧儿取出,已经打开的纸条,低声念道。
随即满脸笑容道:“这可是宰相之位!恭喜吴大人,贺喜吴大人!看来吴大人以后定会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多谢林小姐吉言!”吴倾楼十分坦诚道,“但愿真的有一天能如你所言,我能进入内阁,替朝廷效力。”
“只是……只是希望那时,能有一位心爱之人相伴左右,不再茕茕孑立,孤影相随。”
林时雨听完这话,只默默掰开了自己手里的面茧儿,只见从里面取出来的纸条上写着:凤止梧桐。
吴倾楼侧头看了一眼,随即笑着拊掌道:“凤止梧桐!这可是在说林小姐以后还有大造化,是上上大吉的好意头!”
“不过是庖厨们为讨贵人们的欢心,才塞这些个个都是好意头的纸条,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走心的,竟将这种混话塞了进去?难不成,我就不能做官吗?”
林时雨有些气鼓鼓道。
只是她说这话时,唇角眉梢扬起,根本就不是恼怒的模样。
见一贯稳重,且清雅端肃的吴倾楼笑得前仰后合,林时雨也知道他这会心情,已经回到先前煮茶时的愉悦。
“风止梧桐,可不仅用于女子,而是男女皆可用的吉祥话。”吴倾楼渐渐止住了笑,温言开解道,“林小姐不必动怒。”
林时雨见他提箸给自己拈了一块窝眼丝,又夹了些山楂软糕,不禁点头道:“吴大人果然心细!分别这些年,吴大人都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也不知大人是否还喜欢吃牛乳酥?”
除了清甜的窝眼丝,她还喜欢吃一些酸酸甜甜的担心。而吴倾楼,林时雨则记得他最喜欢牛乳做的各色吃食。
从前在燕州徐家,他们虽只有几面之缘。但在这几面里,他们曾共入一席。再加上两个人都是心细如发的人,对方多用些什么吃食,自然就能猜到对方的喜好。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嫁过人又恢复了自由之身,而他还形单影只。也不知这些年里,他有没有新的喜好?
吴倾楼闻言后,伸向牛乳糕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才拈起一块通体微黄,洒着桂花蜜的牛乳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一瞬间,满口都充斥着牛乳的香,和蜜汁的清甜。
他喉头微滚,将口中的牛乳糕全部咽下后,才沉声道:“喜欢,一直都喜欢。自从我吃过你让人送来的牛乳糕后,就一直牵挂着它的味道。即使我离开了京城,这牛乳糕的滋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时雨抬眸迎上吴倾楼眼底闪过的情意,想起了当初她被吴倾楼从陈骆手里救出后,为表谢意,自己曾亲手做了牛乳糕,让人送到他的院子里。
到后面,两人在京城重逢时,她也在几次宴席上,看见过他吃着牛乳糕。
原来是这样吗?
她低头弯着唇角,眼眸全是热意。
吴倾楼见林时雨垂下眼眸,还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过于直白,让她难以回应。
可是,他一想到前几日得知的消息,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懑。
凭什么他视若珍宝的女子,为什么要受那样的委屈?凭什么沈飞能这样将她休离,再与他人定下婚事,而她,却已经对男女之事避之不及?
吴倾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开口道:“……时雨,忘了他吧。”
“……忘了谁?”林时雨不解道。
“我想你这些时日,都在宫里陪着皇贵妃,还不知道宫外已经传遍的消息吧?”
林时雨道:“什么消息?”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吴倾楼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下去。只是他今夜不说,不代表那消息不会传到她耳朵里。与其这样,还不如由他亲口告诉她。
至少,他是真的珍视她。
他一直都在等她回头,等她全心全意地接纳自己的情意。
想到这里,吴倾楼放下了手里的乌木筷子,沉声道:“镇国公府的沈世子,已经和将军府的江小姐定下了婚事。只等太子殿下完婚后,镇国公府就会迎江小姐进门。”
谁?谁定下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