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捏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居然和日轮刀是一个材质……
“马上上山。”富冈义勇表情凝重,言简意赅,转头却见幽藤静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皱眉,问,“怎么?”
被他这么盯了一眼,幽藤静回过神来,低下头摸着鼻子说:“没什么。”
“没什么就快点走。”
“……我都说了,这么晚上山不合适,你非不听我的,刚刚我差点就被杀死了。”
“你死不了。”
“干嘛这么笃定?”
“你是鬼。”富冈义勇平静地说,“而且我不是保护你了么?”
幽藤静跟在他身后,就又不动了。
没听到脚步声,富冈义勇又一次转身,他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问:“怎么?”
这一次,是幽藤静站在矮一些的台阶上,他们终于可以平视了,但富冈义勇却看不懂他的表情,像是难过,又像是紧张,情绪丰富又复杂,让一向情感很淡薄的富冈义勇感到有些茫然。
“我是鬼啊,你就这么直接带我上山去?你就不怕……”幽藤静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下去,只低声嘀咕道,“你们心真大。”
就在利刃飞来的瞬间,幽藤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那只手贴在自己后背的时候,所有的不安顷刻间便都消失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幽藤静尚且不明白,但看着那人护着自己的姿态是这么的坚定强势,幽藤静没弄明白自己的情绪,先弄明白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真的不能跟富冈义勇上山去。
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也不是因为他善良。
只是因为,他不想去接触川上富江没有告诉过他的未知,因为这些“未知”可能会伤害到富冈义勇。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他无法挽回的意外,那他不要上山。
_
富冈义勇在面对幽藤静时,是有些把他当弟弟看待的,毕竟这个少年比自己小两岁,性格又扭捏得很。
虽然只短短相处了几天,认识了还不到两个周,但是他看得出来,幽藤静是个带着些天真,脾气又有些娇气的好孩子。
“你不会那么做的。”富冈义勇望着他说。
幽藤静想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可是接触到富冈义勇的眼神时,他又不打算问了。
那样笃定的目光之下,他又怎么问出口呢?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说些其他的。
“……就算我不出手,也有别人。你明明见过我的血鬼术,我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她——”
幽藤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富冈义勇的眼睛,眼中充满了不赞同,“那天在那个鬼域里,你一定见过她了。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如果我压制不住她,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口中的那人自然就是川上富江了。
“你不该带我上山来。”幽藤静最终说。
富冈义勇听他这么说,只回想起那日在鬼域见到的那个女人,对方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在告诉他,她想与产屋敷耀哉见一面。
这件事情,富冈义勇也觉得不靠谱,他在与产屋敷耀哉的信件中便提到了这件事,而产屋敷耀哉居然点头同意了。
既然同意了,富冈义勇能做到,就只有竭尽全力保护产屋敷耀哉了。
“你与主公大人商谈的期间,我会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如果你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我都会出手杀死你。”所以,富冈义勇说。
虽然只相处了这么几天,幽藤静依然可以看得出,富冈义勇虽然心软,但做人做事其实都很不留情面。
他会在下山时救下一堆小孩儿,心软地让失去一条手臂的幽藤静靠在他怀中取暖恢复,也会在幽藤静试图伤害他人之前毫无感情地拔刀。
但是听他这么说,幽藤静反而不觉得害怕和难过,他勾唇无奈笑出声,“好吧,如果我干坏事,你一定要杀死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一点被威胁的愤怒,也不像是认为富冈义勇在开玩笑,而是真诚地在向富冈义勇表达自己的意愿。
面对他这幅坦然的模样,富冈义勇似乎有些不适应,迟钝地点了点头,片刻,他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幽藤静眼里盛了一抹似有若无地笑:“那你像刚刚那样拉着我走吧,我刚刚被吓到了,天又那么黑,我不如你熟悉山路,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富冈义勇说:“鬼的夜视能力应该很好。”
话是这么说,他却并没有拨开幽藤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