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晴看过去,惊喜:“哪来的糖?”
又看眼前的糖熟悉:“是我上次给你那一颗吗?”
梁燊点头。
“这都多久了你居然没吃掉。”夏晴晴喜滋滋拿起,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心情大好。
她拆了糖纸含在嘴里,粉嘟嘟的唇抿了好几下,等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了,才对着他说:“劫后余生有肉吃还有糖吃,老天爷也算待我不薄了。”
梁燊眼睛半眯,困惑地看向她。
在知青所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为她的乐观所吃惊,那时候,还可以说她是不知道下乡的苦,跟其他天真的知青一样,处于到新地方的好奇。
可后来,她主动搭车,笑盈盈让他帮忙打铁盒子,把小组长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每一次,都超出他的想象。
今天更是,除了一开始被吓坏了崩溃大哭,再也没任何坏情绪。
为了一颗糖,笑得如此开心。
被他目不转睛盯着看,夏晴晴害羞地摸了摸脸颊,咬唇:“你看什么呢?”
梁燊这回没移开目光,与她四目相对:“感觉你好像,很乐观。”
“咦?”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是会觉得自己命不好嘛。毕竟……”梁燊眼底暗了暗,“你从海市来,是城市人,下乡吃苦就算了,还遇到这种事。”
夏晴晴歪了歪脑袋。
这是什么话?
不过她听明白了,答案也是很简单的:“可能跟我过去的经历有关系吧,别人家孩子哭闹有用,我哭闹也没人理,所以,还是自己开心点。”
梁燊怔在原地。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一个海市的城市女孩,会下乡到这么偏远的山村。
海市的家,必定是没有疼过她。
他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错愕、恍然大悟以及心疼、欣赏,甚至灵魂共振的复杂情绪。
作为梁家的顶梁柱,梁燊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习惯了做一个勤奋又靠谱的男人,让年迈的奶奶和身体孱弱的妹妹可以安心生活。
他从没抱怨过,生活本就是如此。
指尖微微发麻,他搓了搓手指,胡乱回答:“……挺好的。”
兔肉连续翻转多次之后,梁燊先拿剪刀片了几片,尝过后才取下红柳枝,递过去。
“有点烫,小心。”
热气腾腾的兔肉被烤得金黄,在火焰的光下滋滋往外冒油,浓郁的焦香肉味争先恐后往胃里钻,夏晴晴舔了舔嘴唇,口水开始泛滥。
她怕烫,先咬下烤得发焦脆皮的边缘。
“咔嚓——”
热烫鲜嫩的肉味,带着几分火烤的糊香,在口腔内炸开。
夏晴晴顾不上烫,立即又咬下一大口。
“好香啊!”
她吃得开心,他看着就高兴,笑道:“野兔肉紧实,最适合烤着吃了。”
夏晴晴觉得不可思议极了,这是她头一回吃烤野兔呢。
“我还以为,没有任何调料,烤出来不一定好吃呢,没想到这么好吃!”
梁燊也开始吃另一半了,他不像她小口小口吃,直接撕咬了一大口,丰盈肉汁在口腔内迸发。
他咽下去,才回:“别的烤肉都需要调料,就野兔不需要。”
夏晴晴哇了声:“长见识了。”
她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举着红柳枝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出她的窘迫,梁燊伸手:“给我吧。”
夏晴晴立即笑起来:“你不嫌弃我吃剩的吗?”
本意找个干净树叶存放的梁燊听到这一句,顿了顿,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那你都吃了吧。”
夏晴晴心想,果然是大高个男人,吃得可真多。
梁燊虽说胃口不小,可已经吃过两个馒头当晚饭的他,再吃下大半只只兔子,还是会有点撑。
可她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只好一口一口,全都吃下去。
等吃完了,又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傻。
雨声一直没停,俩人挪到洞口,接雨水洗了手,夏晴晴望着漆黑一片的森林,很认真的思索:“林子里,会不会有狼啊?”
她看过纪录片,七八十年代的山里,狼很多。
果然,梁燊道:“会有。”
这也是为什么他上山扛着钉耙、随身带着火的原因,林子里意外太多,必须有防范意识。
夏晴晴立即拢紧了身上衣服,后怕地直抽气:“幸好遇见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躲在洞里,就算没有坏人,也可能被狼吃了。”
再次坐在火堆旁,夏晴晴才感觉恐惧的情绪少了些。
她发自内心感慨:“火真是人类之光啊。”
梁燊:“?”
“那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吧,外面这么黑,又下着雨,说不定路上还会遇见狼什么的。”夏晴晴仰头,眼巴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