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泓摸着下巴看,也是认同的,“就算这样,还能研究出个什么?现在谁还有制造出那种药的能力和资源?”
“是,所以我们可以从自身出发,搞清为什么会分化成这三种结局。普通人是初始状态,被污染源侵蚀后,绝大多数生命结构发生变异,成为怪物;少数人的身体产生良性异变,觉醒异能,获得对抗畸变的力量;而我是卡在两者之间的特殊案例,身体在进行快速的自发适应。如果这个过程可控,也许我们就可以避免危险,或者,如果可以的话,那个药也可以直接用在别人身上。”
赵泓闷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赞不赞同,但他看向江岚:“你第一次被畸变体咬,是什么场景?”
江岚听程望安分析得头头是道,没忍心打断,直到赵泓终于想起来问自己。
她略带歉意地朝程望安递去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说得不那么令人沮丧:“其实…我问过一些异能者,关于觉醒能力的契机。他们能力各异,当时面临的处境也都不同。但相比寻常被畸变体追赶撕咬的情况,我们还会面对更复杂的瞬间,比如从高处坠落、溺水、火烧这种明显更致命的危险。所以…不建议复刻,或者体验。”
程望安握着笔记本的指尖微微一紧,原本从容笃定的神情悄然僵住,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赵泓听完也彻底愣住,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句:“…这么吓人?”
江岚嘶了一声,她不太想把自己的经历讲得太具体,可又无法避免地需要提及:“的确是不太容易遇到的极限情况。也算是某种代价吧。”
“那…照你这么说,遇到什么危险,就可能获得相应的异能?”赵泓迅速抓住重点,“那我听说,新陆市有个能用火的异能者,他是不是…可平白无故怎么会遇到火呢?”
“城市设施年久失修,躲避畸变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然后引爆被波及了,没被烧死就还得继续跑。”
“咦…”赵泓听得仿佛痛在己身,十分投入,虽然江岚没说完,但他也能猜到后面的事了,肯定是拖着一身烧伤还被畸变体咬了。
怪不得江岚一直对于异能怎么来的这件事顾左右而言他,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活和被畸变体咬了没变异这两件事,单拎出来一件都会被普通人判为匪夷所思,然后他们就会疯狂排除异己。
“那这个过程…久吗?”程望安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拢,“也会持续三四天吗?”
“这个就不一定了。其实那种情况下都疼出幻觉了,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感觉不出来时间过了多久,是清醒以后才发现身体出现了不理解的变化。”
“哎呦…”赵泓听得又是一番呲牙咧嘴,甚至拱手给江岚作了好几个揖,“您辛苦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这也太苦了,我以前做饭手被火燎了都得疼好几天,这要是被大面积烧了…”
“你想象这个干嘛?”江岚抽了下他的手背,让他尽早回归现实,她又道,“我们有私下猜测过,或许是极端情况加上畸变体的毒素逼出了一些人体潜能,但毕竟实际情况太复杂了,我们自己都记不清全过程,说不定还有漏掉的细节,那才是关键。”
赵泓苦苦思索,也思索不出来什么,他对异能是一无所知,动脑子也是白白浪费精神。
他见江岚面带倦色,就像老人家劝觉一般把人哄了回去。
江岚确实身心俱疲,这几天出奇地累,就没有过多推辞,只说今天的对话要保密,她不希望异能者的细节过多地被其他人知道。
屋里剩下苦命哥俩。
赵泓嘴上不再纠结异能的话题,心里却始终在回味江岚方才说的话。
“要是获得异能得那么遭罪,那先前那几批心琢磨异能的人…能研究出来个啥啊?”
自从异能者在世界冒出头后,很多人都觊觎这种力量,但异能者嘴严得很,于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幸存者便四处钻营寻找捷径,为了强行获取这份“好处”,做过不少匪夷所思、近乎疯狂的尝试,最后大多落得惨死或变异的下场。
赵泓回忆着从前遇到过的神经病们,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个没完。
程望安靠在桌边,安静听着他的吐槽,目光不自觉望向房门的方向。
“诶?诶!”赵泓看程望安好像也没在听自己说话,就在他眼前挥挥手,又打了个响指,“想啥呢?”
“…没什么。”程望安收回视线。
赵泓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躲闪,只是心情复杂地撇了撇嘴:“虽然但是吧,我感觉这异能…还是不值,遭受多少才能获得多少,有了异能还得玩命往前冲,又不是免死金牌,该受伤还是受伤。”
“她担事担习惯了,这样不好。说不定以后还有崖顶的事、畸变体的事,我怕她是在透支,迟早会累垮的。”
赵泓盯着他看了几秒,原本随意的神情忽然一顿,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哥们,怎么个意思?我听着怎么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