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古庙历来有道士居住,修缮保存完好,宫观里有财神殿、文昌殿、月老殿及祖师殿等等,诸多神仙造型各异,既有庄严慈悲的,也有面目狰狞的。
庙里庙外人来人往,不乏求财富、求文运、求姻缘的人。
“一伊姐,咱们来这儿干什么?”唐茵问道。
“求财。”陶一伊答。
唐茵了然。
本来逛街来着,陶一伊拉着她就往这边来了,她还一头雾水,想到昨天那老道要卢修斯来这里入道,心里逐渐清晰。
“一伊姐,你是不是担心卢修哥真来?”
陶一伊拉着唐茵在庙里绕了一圈,说是参观参观,她已经十几年没来这地了,变化不大,跟以前的记忆相比,还新了一些。
她语气坚定:“才不是,今天来不求姻缘不求文运,就是求财。”
唐茵挤眉弄眼:“不会吧,一伊姐,你又不迷信。”
陶一伊一本正经地咳了下:“至少求个心里安慰嘛。”
唐茵打趣说:“我看你是想求个安心。”
“卢修哥不是答应你不来了吗,还不放心呐?”
昨晚陶一伊问卢修斯为什么要走,卢修斯避重就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从心底里不想卢修斯离开,相处了这么久,心里万般不舍。
她难过得晚饭都吃不下,卢修斯见她这样,就答应她不做道士,继续留在桃园。她的心情才好起来,勉强吃了一点。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担心那是卢修斯哄她开心说的场面话,所以决定亲自来古庙看看。
绕了好一圈,没看到那老道,也没看到卢修斯,她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终于来到财神殿,取了香点燃,她们轮流跪在蒲团上,对着财神爷虔诚地拜了三拜,再妥善地把香火插入香炉里。
出了财神殿,唐茵满怀希望地吼道:“拜了财神爷,祝我们以后都发大财呀!”
陶一伊心不在焉,四处张望,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见那老道。
“卢修哥?!”唐茵晃着陶一伊的胳膊叫道。
陶一伊心怀忐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卢修斯。
他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还带着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似乎并不想引人注意,意外的是,他走在人群里就是很显眼。
熟人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卢修哥不是说不来了么,怎么又来了?”唐茵小声嘟囔。
陶一伊也想知道,紧紧捏着衣角。
“嗨,卢......”
唐茵正要打招呼,突然被捂住了嘴,陶一伊眼疾手快,拉着唐茵快步走开,躲在那棵粗壮的古树后面。
“为什么要躲起来呀?”唐茵疑惑的看着她。
陶一伊贴在树后探头探脑:“跟着我。”
卢修斯这身打扮很奇怪,被那老道引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大方方进来就好了,没必要遮得这么严实。
而且,她相信卢修斯不会对她说谎,一定是有别的事。
她们悄无声息地跟在卢修斯身后。
天已经暗下来,就快要黑了。来往的客人渐离渐少,跟踪的人越容易被发现。
穿过小道,一路来到古庙的后院,这里没有别人,连道人都没有,偏僻寂静,墙外大树亭亭如盖,遮天蔽日,院内光线更暗了。
卢修斯突然停在一扇门房前,定了会儿,余光瞥向不远处的一块石碑。
陶一伊和唐茵藏在后面。
“卢修哥进去了。”唐茵说。
陶一伊抬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
转眼一看,卢修斯已经不见,随后半开的门被关上了,轻得没有任何响声。
这是个偏房,门前没有牌匾,比庙里的任何建筑都要古旧,窗户合页和门锁锈迹斑斑,木头炸开一道道裂痕,蛛丝缕缕,饱经风霜,不住道人也不住神仙,卢修斯又是这副打扮,到底来这儿干什么呢?
陶一伊反而不再担心,入道不至于来这么寒碜的地方,眼看卢修斯神神秘秘来到这里,心里只剩下好奇。
卢修斯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个迷。从哪来,到哪去,她知之甚少,除了知道卢修斯有个爷爷,家住镇西古庙旁,其他的社会关系也一概不知。
陶一伊斗胆靠近,唐茵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树上传来几声鸟叫,凄厉空灵。
唐茵打了个寒颤,拉紧陶一伊的手:“一伊姐,好恐怖啊,我们回去吧,别管卢修哥了,他爱干嘛干嘛吧,我们也管不着。”
陶一伊小声:“你害怕就先走吧,我等会儿出来。”
唐茵往后瞧了一眼,漆黑不见人影。
窄巷里竟凭空出现了一溜猫,一前一后,三两成行,迈着步子窜出去了。
她轻拍陶一伊:“快看。”
陶一伊回头,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巷子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