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似乎颇为满意,不设防地闭上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其实它只是体格健硕,又长一身厚长软毛,视觉上显胖,并非兰秀姨口中的肥猫。
陶一伊扬起唇角,轻轻抚了抚它的皮毛,水滑水滑的,像一团毛茸茸的云絮,又软又顺,还带着温温的暖意,要是能抱着睡觉......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猫一看就不是流浪猫,肯定是有主人的,而且猫的脖子上戴着黑色项圈,上面挂着一枚银币,印着大大的R字母,是关于名字还是什么呢?
回家的路上,她不舍地放下这只大猫:“阿尔,回家找你的主人吧,别再偷吃了哦。”
“喵。”
阿尔愣在原地,耳尖轻轻颤了颤,眼神里充满迷茫和困惑。
她摸摸阿尔的头顶,叮嘱完就离开了,身后传来“呜喵”的声音,她狠下心没有回头,否则会克制不住,沦为一个偷猫贼。
沿着小径走了会儿,远远就瞧见自家小木屋。
平缓起伏的丘陵地貌,比矗立的群山低矮,比广袤的平原高大,这里是桃溪镇,她生长的地方,木屋落在小坡脚下,桃园深处,小镇后方,离镇中心有一段距离。
现在是二月,冬天的尾巴,寒意料峭,万物尚未复苏,连片的桃树光秃秃的,七弯八拐的枝丫胡生乱长,泥土里的绿草还在沉睡,褐色大地裸露出本来的样子。
推门走进小院,关门时才发现阿尔一直跟在她身后,无声无息,以至于她毫无察觉。
难道是因为给了它食物,所以赖上自己了?
这可不行,很容易被坏人拐跑的。
她想装出凶狠的样子无情驱赶,但面对如此萌物她根本无法狠心,内心挣扎后她选择礼貌告别,带着些歉意。
“那个,阿尔,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已经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拜拜。”
“喵?”
视线挪开那双绿眼睛,她迅速掩上门扉,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天这么冷,不会冻着小家伙吧,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毕竟穿了一身“厚毛衣”。
木屋横向布局,中间是连通的客厅卧室,前两侧带有厨房和卫生间,地板和墙壁皆是实木,屋顶缓斜的双坡顶,青灰砖瓦层层叠叠,几年前整屋翻新过,有岁月的痕迹,但算不上老旧。
陶伊一走进屋内,把生活用品放进橱柜。
屋内萦绕着木质松香,客厅明亮宽敞,摆放着简单的家电,其余都是木质的木桌木椅木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偌大的房子,以后就是她一个人住了。
她的祖父已在月前去世。
得知消息时,她还在几千公里外的大厦上班,推不开手里的工作,近十二点下班后,她直奔机场,飞回这里。
葬礼后,她再次飞回工作的城市,却怎么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整日心不在焉。
毕业后的三年里,她早出晚归,每日保持高强度工作,心里始终绷着弦,无暇思考真正的想要的是什么,似乎就在回到桃园那一刻,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也许是厌倦了城市的高压,深思熟虑后,她决定辞掉高薪工作,回桃溪镇,继承祖父的遗产——心心念念的桃园。
怎么经营是个难题。
几十亩的桃园,单凭她一个人无法运转,还需要雇人。
她一边设想以后的经营路径,一边在厨房准备晚饭。
饱满珍珠米粒清洗后放入电饭煲,片刻后蒸腾出一缕白色雾气,在暖黄灯光下飘散开来。砂锅里刚煲上备好的牛腩,空气里萦绕着肉类的奶香。
等清洗好新鲜的土豆,切块,砂锅里已经沸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喵。”
陶一伊好像听到猫的叫声,不会是阿尔吧,她不放心地走出厨房,来到小院,才听清第二次喵声。
原来并非幻听!
她猛地打开院门。
朦胧月色下,一只猫端坐在地面,银辉洒落在水滑皮毛上,像覆了一层薄霜,清冷又神圣。
尾巴绕过前脚盘成一圈,看到来人,也只是轻轻晃了晃,发出比之前更长的喵声,好像在控诉着什么。
真的是阿尔!
它一直守在外面。
真不该赶它走,至少应该请进屋玩一会儿,彰显人类的待客之道。
陶一伊顿时有些愧疚,下一秒毫不犹豫冲过去,想把它抱进怀里,永远留下它。
它却优雅起身,绕过人类脚边,以那副惯有高傲姿态,扬了扬尾巴,信步走进小院。
这家伙,还有小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