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平王面前已经开壳的窑鸡,也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当即不客气的伸手一拍,亲自拆起封来。
“还是见识少了,想不到以此法烹制的鸡肉竟会如此鲜嫩多汁,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安敬仲向来是性情中人,吃得兴起,半眯着眼,摇头晃脑的诗兴大发起来。
就在他想要吟诗一首的时候,关观突然从烤炉上挑了一串虾丸怼到他嘴边,“师叔先尝尝这个。”
老头子上头的时候贼磨叽,这么好吃的一桌东西必须要趁热享受,他才不想听那些让人头疼的之乎者也,更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被师叔要求学着做什么诗。
安敬仲不满师侄扫兴,刚打算怼他一句,就被嘴边浓郁的复合香料味勾去了注意力,他不禁吃了一口虾丸,小眼睛又半眯了起来。
多种香料包裹食材,居然并未彻底夺了食材的本味,虾肉本身的清甜反而更加突出,安敬仲看着眼前一桌美食,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这几天,要不他就跟着平王混吃混喝?
“就是他们!那只野羊就在那呢!”
就在安敬仲纠结着如何不失体面的达成目的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胡达等人早听到远处有人靠近,但河滩这么大,谁知道对方最后往哪走?所以不是到了近处,他们也不会过分敏感地警戒撵人,结果没想到那群人还真是奔着他们来的!
‘唉!怎么每次在野外吃顿好的,总有人跳出来打扰?就不能让他们安静完整吃完一顿饭嘛!’
“来者何人,莫再靠近,我家主人正在用餐,请勿打扰!”
“我呸,大胆贼人,抢了我们的猎物,可是要打算明目张胆的吃起贼赃了?好嚣张的做派,快快报上名来!”
对面一个半大小子,看着跟平王差不多年纪,身着窄袖金红猎装,外罩羊皮半臂,裤脚紧束、足蹬猎靴,暖耳帽歪在脑后,弓矢斜挎肩头,闻到前方诱人的香气,摸了摸自己饿的直叫的肚皮,顿时火大的骂了起来。
小少年生得眉目疏朗,鲜活灵动,虽然说话难听,但表情认真却不骄横跋扈惹人生厌,乍一瞧,竟然和平王有两分相似。
元蘅不自觉地来回看了对方和平王几眼。
宁绍珣察觉到元蘅的视线,也仔细打量了对面那个小子,然后起身上前一步说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事情原委都没弄清就来叫嚣,你家大人没嘱咐过你们要谨言慎行吗?”
“呵,笑话,野羊就在地上躺着,事情还不够清楚?分明是你们抢了我们的羊,你们不道歉归还就算了,还敢反过指责我们少管教?”
小少年怒气冲天的跳脚大叫,旁边比他稍大些的另一个少年站出来按住弟弟,扬声道:“野羊向来多在山上活动,少有跑到河滩上的,这只是我们兄弟二人一直围猎的目标,它后蹄上有我弟弟箭矢的划痕。若不是途中遇到小人阻碍片刻,也不会由它跑到河滩上让你们撞上。按说不过一只野羊,平常让你们捡了便宜也无所谓,但今日是真定府诸多世家子弟相约在此竞技骑射,我等亦在比试之中,这个猎物,我们愿意花钱买回来,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元蘅瞧那少年与平王相似,确实没错,因为这俩少年正是静安大长公主的三孙子和四孙子。
那天安北伯张秉谦让下面几个小的消停些别惹事,他们乖乖听了,整日早出晚归,生怕碍了大哥的事,只在府外晃荡,因此闲得无事,正好和其他几家小辈一起攒聚弄了这几场竞赛,结果就这么意外的提前碰到他们爹最想见的平王。
第二个少年说的有理有据,亲卫看过,确实在羊蹄子上找到新鲜划痕。
只是,宁绍珣想到第一个小子脾气挺冲,元蘅还紧盯着那个小炮仗看了好几眼,有心为难对方道:“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但猎场上的惯例,从来都是以结果为准,谁的箭矢射中猎物,猎物就归谁。你们只是驱赶了野羊致其下山并未真正射中它,哪怕在我射中山羊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我都能考虑一下你们的说辞,可结果却是我们回营地半天了,你们方寻了过来,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吧。”
平王一番话说得对面两人耳根发红,冷静下来后,他们也知道己方并不占理,但事关老四张靖衡压出去的彩头,一只野山羊的分量可比野鸡野兔重,快要到结束时间了,有了这只羊,他们就能赢。
之前,的确是竞争对手使绊子才闹出这事的,他们真的没说谎。
不过,对方坚持不还,他们兄弟也只能认栽,两人犹豫片刻后,不舍得看了那只野羊一眼,就想着不再废话、赶紧离开再去找找其他猎物,没准还能有希望赢。
宁绍珣没想到眼前两个少年衣着华贵,却没想着以势压人、强行抢夺,竟然不再纠缠,真的打算放弃,突然升起了些许好感。
“慢着,看你们二人装扮,应该是有武艺在身?若是能与我比上一场,我便把羊还你们,如何?”
平王难得遇到顺眼的同龄人,想到刚才狩猎时,自己都没怎么出手,还没过瘾,打算和那个小炮仗对上一局,看看自己只用萧家刀法的情况下,能是个什么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