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的酒楼,再好,底子也就那样,走廊不算宽敞,楼梯自然也只是够普通两三人宽的款式。
宁绍珣和元蘅正要路过时,苏蓁蓁顿时开口道:“图兰山庄苏蓁蓁见过贵人!好叫贵人知道,我等并无恶意,只因听说冠玉庄梁沫冒犯贵人,被扭送去了衙门,心中快慰,特意前来感谢,另外……”
苏蓁蓁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或是想等其他人主动询问,不过宁绍珣能听她啰嗦两句只是因为正好顺路,见她不说,一瞬也未停歇的接着下楼离开。
“你!”
随着众人经过,苏蓁蓁看到了当中的两人,自然清楚她口中的贵人应该就是那个清俊如玉的总角少年。
果然是个孩子,居然这么对自己,苏蓁蓁自觉受了委屈,正想发脾气,就被旁边亲卫满是警惕、煞气的眼神镇住了,等六皇子他们出了酒楼,她才慢慢吐出口长气,回过神来。
是了,问都不问就敢收拾、打伤梁沫的人,怎么可能简单?自己本是来结交贵人的,岂能胡乱使小性子得罪人?
多亏方才没来得及发作一番,不然,说不好自己就得去给梁沫作伴了!
苏蓁蓁站在原地愣神,她身边的人也感受到了严焕等人身上发出的威慑力,一齐跟着发呆,直到新的客人上楼弄出动静,她们才唤小二要了个房间坐下。
苏蓁蓁的跟班,江月柔见她脸色还好,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大小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苏蓁蓁低头沉思了片刻,“听说,早上驿站那边来了一大队人马,能进官驿的,这个时候,说不好可能就是那个就籓路过此处的平王了吧!”
亲王就籓,一路理应由当地官府把握好分寸的郑重接待,当然,像六皇子这样嫌麻烦、又没什么野心招揽人心的半大小孩,他要是不想应酬,一路上,这些事都交给长史司的人就不用露面了。
一支近五千人的队伍动静不小,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听到风声,消息灵通的,更是会知道队伍大概在什么位置,图兰山庄在大梁道地界上小有名气,姻亲也比较得力,所以也知道点平王就籓的事,只是江湖和官府是两条路,听过便算,没想过会有交集。
不对,她们现在也不能说有交集,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一行人放在眼里,不过若真是平王本尊,那对方如此傲气也是正常。
江月柔听到平王两字也了然了,她看了眼苏蓁蓁,试探着说道:“平王殿下年幼,许是正爱热闹的时候,咱家三小姐粉雕玉琢的可爱,性子也好,不然回去传信给家主,请他让三小姐来一趟?”
还别说,苏蓁蓁真的犹豫了一下,苏家‘盛产’美人,要不她也不会被梁沫那个狗东西盯上。
只是碍于苏家姻亲多,关系网复杂,梁沫被家里管着,暂时还不敢胡来。
中午,双方碰上,起了口角,她搬出本地的一个姑父,才压得梁沫转身走人,然后对方就撞上了平王。
那梁沫向来嚣张跋扈,梁家是当地武林世家,族里还出了个卫所千户,自打对方盯上自己,就总来恶心她,气的她差点儿就不敢出门了。
眼下,不过平王一句话,对方多半是彻底完了,所以,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都有些道理,要是妹妹能得了平王喜爱,纵使两人年纪还小,不过暂时做个玩伴也很好啊。
只是,她这么想,但平王会不会接受就不一定了,万一小孩子还不知道美丑,没看上妹妹,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妹妹的名声、她们图兰山庄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想了半天,苏蓁蓁决定这事还是交给家里定夺吧,梁沫的事也得知会一声,别回头再牵扯到他们苏家就不妙了。
元蘅不知道,自己一行人不过出去转了一圈,一堆人的命运线都发生了改变,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得无语地嘀咕一声,“这都什么破事啊!”
回了驿站,天还没黑,得知沈子婴买了十几车的东西回来,好奇的跑到那边凑热闹,结果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换了身粗使杂役的衣裳忙进忙出。
元蘅站在原地愣了下,疑惑地指着那个身影问道:“那不是盈月吗?她怎么来这儿了?”
宁绍珣也在,顺着方向看去,记起对方是那个不懂规矩的宫女,看了眼元蘅,拉着她从另一侧绕开,道:“那个人心眼太多,我不喜欢,就让人把她赶去做杂役了。”
元蘅闻言扭头又看了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知道盈月做了什么让六皇子不高兴了,正常来说,他一直是个心地仁厚的懂事孩子,能让他开口撵人,多半对方确实做了什么,可另一方面来讲,这事要是落在下人身上,挺残酷的,正经宫女和粗使杂役的区别太大了,尤其要是受罚去的,多半要遭不少罪。
虽然知道不该,但她突然想到自己当初被人扔到冷宫的事了,哪怕两者之间性质完全不同,但都是从正常环境里跌落进逆境中,就有点儿心情复杂。
宁绍珣是个敏感的,察觉到元蘅的不自在,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合理,我可以让人把她放出去,她这样的宫女,在上报后,是可以放回自由身的。”
元蘅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殿下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只是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天天混在一群男杂役堆里干粗活,确实有点儿不合适,你要是不生气了,就换个惩戒方式吧,至于其他的,我可不好乱说,咱们平王府应该是有规矩的,一切按规矩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