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都已经铺好床了,才不想折腾,摇头拒绝,“别了,被褥都铺好了,就这么睡吧,殿下若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布置一个。”
宁绍珣闻言期待道:“那等遇到下一个这样的别院,就做两个这样的围榻,咱俩挨着,你可千万别忘了。”
元蘅好笑的应下,“好,殿下,都累一天了,明天还得早点赶路,沈长史说接下来就该慢慢提速了,路上要多走些,你还是赶紧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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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不喜欢睡觉有光亮,之前在静澜院时,她卧室的窗帘是双层的,而且绝不会点一夜的灯。
这会儿住在外面,古人不太追求‘绝对黑暗’,虽然也有各种窗帘,但他们更喜欢讲究‘隔中有透’,古代诗词中‘月光入室’的描写比比皆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估计也爱这种风雅,他家帘子全是纱的。
因为这,她一时睡不着,忍不住想翻身,又怕吵到六皇子,只能直挺挺的睁眼躺着,望着暗沉的屋顶胡思乱想。
然后,她突然听到六皇子低声问她:“怎么了?你不是入睡很快吗?不困?”
“殿下也没睡?院子里点了灯,有点亮,我得缓缓才能睡。”
“那就让严焕他们熄灯,或者,咱俩换换,刚才我就想说了,床上这边有帷幔,遮光,也正好让我躺躺你那个小窝,看着就怪舒服的。”
宁绍珣不等元蘅回答就起了身,也不穿鞋,一个飞跃,直接跳到罗汉榻的围栏处,侧身做到了上面。
“快,我都过来了,咱们现在就换,用我送你去床上吗?”
元蘅无语,看来小孩是真看中她这儿了,行吧,好在小孩还挺干净,抱着自己的被子换过去,简单一两次也能接受。
她认命坐起来,把被子团了团,刚打算越过围栏下地,就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咦,殿下,你有没有问道一股焦味、不是,好像是草涩味?”
宁绍珣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屋里燃着他喜欢的木质熏香,这会儿听元蘅一说,才发现里面确实新夹了一缕缥缈的焦涩味,是迷烟‘落云烟’,不是多凶恶的毒烟,只会让人不知不觉犯困,一入睡便睡得极沉,很难惊醒。
他瞬间吹了个响哨,同时拉出手腕上缠龙臂金里的钢丝戒备起来。
“唉,别紧张,是我。”
两人闻声望去,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其中一人,在朦胧的月光笼罩下,仿佛浑身散着仙气,是萧放!
外面严焕等人已经将手搭在门上准备闯进来救驾。
宁绍珣连忙出声制止,“我没事,方才错看了影子,我这里很安全,你们回去睡吧。”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殿下,真不用我等进来查看一番吗?”
宁绍珣叹了口气,光脚跳下软榻围栏,直接走到门口打开门道:“屋内一切正常,别担心,都好好休息吧,今晚不会有事的。”
严焕用余光仔细观察了下六皇子,发现他确实安全无恙,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终究愿意放心退下。
等回了东厢房,胡达忍不住低声道:“有人在里面,好像是一个、又好像是两个,如果是两个,那对方功力相当深厚。”
严焕有些发愁,“是两个,应该没有恶意,只是,他们是怎么进的屋?院里有咱们的人把守,东厢房离正房几步距离,可我根本没听到任何门窗的动静。就说外面的院子不安全,要不明天开始,还是继续劝说殿下,让咱们一起进屋守夜得了。”
胡达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王爷不会同意的,以后住宿时,还是再仔细检查检查吧。”
正房内,元蘅一直暗中打量萧放和他身边戴着帷帽的那个黑衣人。
虽然萧大人很美,但她总是想盯住另一个人,感觉他很危险,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防备起来。
那人见状,无声的笑了下,等六皇子关好门返身回来,他干脆脱下帷帽,露出脸来。
对方眉目深邃、英气逼人、器宇不凡,和萧放完全是两个类型,但也很帅,看着不像坏人了。
元蘅慢慢地从另一侧的围栏处爬出来,小心点亮蜡烛,然后一眼看到六皇子居然是光脚的,瞬间急了。
“殿下,穿鞋啊,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光脚呢!”
说着话,赶紧把鞋拎到他旁边放下,“快穿上!”
“哈哈,小元姑娘看着粉雕玉琢、清丽脱俗,性子却如此可爱,为人敏锐、嗅觉也格外灵敏,是个根骨清奇的好苗子啊。”
另一个帅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夸起人来。
元蘅愣了下,嘴角却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这人还怪会说话的呢。
她就说,能跟萧大人一起半夜过来,肯定不是坏人,刚才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防备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