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白见元蘅拿出砂锅,小心翼翼站在不远处瞄了一眼她提着的药包,拘谨问道:“姐姐,呃,元蘅姐姐是要煎药?奴婢方才收拾东西时看到煎药的砂铫子,本以为这东西不常用,就让我收进对面小库房里了,奴婢这就去给姐姐找出来?”
元蘅听他一时间实在改不了口,只能暂时放任,想必相处久了,应该就能直呼名字了。
“砂铫子?煎药的药罐吗?”
她没听过这词,确认的追问了一句。
罗白有些疑惑,但一想元蘅年纪小,可能一直只管煎药的都叫药罐子,所以没细想,点点头,“就是那种带柄的小罐子,多用来煎药或者煮茶的。”
“那好,方便帮我找出来吗?”
罗白连连点头,“方便、方便,奴婢这就去,很快的。”
果然,感觉连一分钟都没到,他就取回来了。
“奴婢收起来之前都仔细擦洗过了,姐姐直接用就好。”
元蘅谢过罗白,然后专心准备煎药。
她先把药包里的药材放进刚才拿出来的砂锅里,罗白见状,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是不是多事了?元蘅姐姐还是用了砂锅……’
就在罗白内心使劲儿纠结、懊恼的时候,他看到元蘅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大瓢水,马上要一股脑儿倒进砂锅里!
“等等……”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嗯?”元蘅疑惑的看向他,眼里带着疑问。
罗白紧张的直抓衣角,但见元蘅在等回答,磕磕绊绊地说道:“姐姐,这煎药的水是不是多了些?”
元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瓢,嗐了一声道:“你说这个啊,放心,我知道煎药的水不用这么多,我就是想冲洗一下药材。”
谁知罗白眼睛都瞪大了,“冲洗啥?药材吗?”
“啊,怎么了?”元蘅有些不解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姐姐这药可是太医嘱咐需要清洗的?”
“没有啊,只是我觉得药材上多少有些灰尘,入口的东西嘛,还是洗干净点才好。”
罗白闻言,悄悄动了动脚,感觉是想上前一步但又退回去了。
看元蘅那一大瓢水要拿不稳了,忙加紧说道:“若是因为这个,姐姐尽管放心,很多药材都有自己的炮制方法,之前都‘净制’过了,有不少药材见了水可能会散了药性,所以还是不要冲洗比较好……”
元蘅真不知道还有这说法,一直没怎么吃过中药,实在需要,也都找药房煎好了直接拿成品。
“那,就直接煎?”
“嗯嗯,要不,奴婢来?姐姐放心,奴婢在尚膳监几年,大菜没怎么学着,煎药不在话下,说句不怕您见笑的话,奴婢可是尚膳监的煎药童子,平日里没少给大厨、师兄们煎药。”
后面这话说的元蘅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感情他一直畏畏缩缩的是被欺压惯了啊。
也是,若不然也不会被送进来陪着圈禁了,也是个小可怜呢。
*
有了罗白的帮助,药煎得很顺利,一副退热药只需要一刻钟左右便成了。
元蘅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想想六殿下八成没胃口吃饭,遂安排道:“六殿下身子有些不适,待会儿麻烦你煮一份粳米粥吧。”
“我们从景云宫带来不少厨房用的东西,里面有几样小菜,被谷总管的随从放到后院西厢房了,等会我带过来装盘,配着粥一起端给小殿下。
然后厨房的这些食材你看着安排做几个菜,回头帮我留一份,其他的,你和李三贵一起直接吃了吧。”
罗白听明白了,点头道:“奴婢这就把粥煮上,姐姐自去给六殿下送药,西厢房的东西由奴婢搬运就行,奴婢力气大,之前尚膳监百多斤重物都是我负责搬的呢。”
元蘅看着对方忍不住想叹气,看他这娃娃脸,以为他受窝囊气是因为身体弱,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大力士?那他怎么会人欺负?其他人若真这力气,不去使唤别人就不错了。
只是想到还在等药的六皇子,她也没工夫琢磨别的事,既然罗白有力气,那后院那些东西交给他搬运倒也合适。
“这样吧,你先煮粥,我去喂药,待会儿你这边差不多了,直接来后院找我,咱们一起搬,不然你也不清楚哪些是要放进厨房的。”
“好的姐姐,只是粳米粥若要煮的软烂开花,正经需要些时候,六殿下那边会不会饿?要不等粥煮沸了,奴婢先盛点儿米汤送过去?这东西养胃又不冲药性,正好先喝点缓缓胃?”
也是,空腹喝中药太伤胃了,没想到罗白还挺细心。
“行啊,多亏你想着了,不然小殿下的胃可要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