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黑衣人侧过头看向她;两步,那人扯动嘴角冷笑;三步,他抬起手约莫是打算攻击元蘅……
但对元蘅来说,这个位置足够了。
只见她同样抬起右手,仿佛要格挡黑衣人似的,途中却忽的翻转手腕,嗖一下,一道暗光闪过。
恶贼不禁想侧身躲避,但两人距离太近,哪怕他已经偏过半身,却还是被一箭扎在左胸膛。
一击出手,元蘅根本不敢细看便飞速侧扑,生怕对方拼命暴起伤人。
再一次砸到地面上,她终于有了痛感。
龇牙咧嘴地努力往前爬了几步,没察觉后面有攻击袭来,方停下动作扭回头看去。
六皇子跪地捂着脖子猛咳,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她。
旁边黑衣人也跪了,一手放在伤口附近,低头死死看着留个尾巴尖的暗器钢针,满脸不敢置信!
元蘅看六皇子还在原地不动,急得使劲儿摆手让他赶紧离那人远点。
谁知黑衣人突然一口血喷出来,吓得她猛地一哆嗦,僵在原地。
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她直犯恶心,黑衣人挣扎着站起身朝她走了一步,气息不稳地说道:“寂星、破袖?解、药给、我!”
元蘅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后挪,不是她不想站起来跑,她就是个怂包,被黑衣人刺激得又有些晕血,没一下子厥过去已经她努力坚强的结果了。
‘不是说剧毒吗?这人还在活蹦乱跳地凶她啊!’
“因为他内力高深,即使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能压制一瞬。”
六皇子突然出声说道。
元蘅反应过来,竟然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吗?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时,只听得‘噗呲’一声响起,元蘅不由地循声望去。
原来,是身高比她还矮大半头的小孩,右手持着她那柄超华丽的匕首,反手从斜下方捅进黑衣人的心窝!
‘哦,小殿下一直带着匕首啊?难怪那人之前嘀咕什么捅他一刀之类的话……见鬼了!小孩是不是那啥了?!’
元蘅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场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绍珣猛地拔出匕首,被血溅了半边身子,黑衣人又跪了,一手捂一处伤口,呆愣了几息,然后忽的嘎嘎笑了两声,“贼、娘的,孙、午坑、我!哈,被俩、娃……”
最后话没说完又一口黑血喷出,终于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死了!
*
六皇子听到这人提到‘孙午’,猛地扭头看向地上的尸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快速靠近元蘅低声说道:“马上要来人了!记住!别人问你什么尽管直说,只一点,把你的袖箭给我,任谁问,袖箭是我射的,你听清楚,我们一起跑到这,我撞到墙上后被他掐住脖子提起来,然后找机会用袖箭射.中他,接着又被我找到机会捅了一刀!明白了吗?!”
元蘅任由小孩拿走手里的袖箭,他细看了一眼便放进怀里,然后来不及多说,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果然,闹事的恶人都挂了,才终于来人了!
嗖嗖几下,几个人瞬移似的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不动声色地环视现场后,其中一人率先行礼道:“卑职玄掖卫掖镇抚严焕,护驾来迟,惊扰六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宁绍珣见到来人分毫未慌,静立在原地抬眸淡扫了众人一眼,面色平静无波地指着地上的黑衣人道:“这人不知来路,擅闯内宫,与另一人一路缠斗奔入我院中,后欲对我不利,我为自保,不得已将其制服击杀,现场在此,你们自行查验吧。”
严焕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垂手躬身道:“卑职明白,此人擅闯内宫冒犯殿下,罪无可赦,卑职即刻封场勘验,严查这人踪迹来路,定然护好宫禁安危,不再扰殿下清静。”
说完立刻欠身行礼,随即退后半步,转头低声下令麾下巡郎:“严守院门,隔离周遭宫人,即刻勘验尸身、查寻此人来路,封口禁言,不得妄议半句!”
宁绍珣听到严焕提到‘宫人’,抬手指向已经被他拉起来站住的元蘅,“这是我的贴身侍女,方才危局之中一心护我周全,此事与她无关,你们办案便可,不必过于打扰她。”
严焕几人顺势望去,见元蘅只是一个瘦弱的普通小宫女,如今吓得浑身发抖,痛快点头应承道:“卑职遵命。此女忠心可嘉,我等此刻自不会惊扰于她。只是依规查勘现场后,需简单问上两句,请殿下放心,玄掖卫定会恪尽职守,断不敢逾矩妄为。”
宁绍珣知道这些人的办事流程,真不让元蘅接受问询没准还会另有麻烦,见眼前这位掖镇抚给了面子承诺不会‘逾矩妄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元蘅先去东厢房洗漱一番,然后回了正殿。
此事待严焕正式上报后,定会另有人过来委婉询问原委,只是不知道来人会是哪路人马,他们得抓紧时间喘口气、歇一歇再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