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会泥作匠的活吗?
“那有什么不会的?瓦匠、木匠不过是本职,这些手艺人都很厉害的,搭个灶台应该不在话下,起码奴婢老家那边的匠人都会做很多主业外的活计。”
元蘅和六皇子商量:“奴婢记得小时候老家那边请匠人干活,差不多一天三四十文钱,就算营缮司的匠人手艺好点,但听说他们领的是月粮,不是月俸,赚的是日工钱,想必也不会贵的太多,他们只来一天,那咱们就按一天一百文的工钱给足了,应该起码能把灶台搭好吧?”
宁绍珣合计了一下,“算上杂役,外面一共九人,工钱是不用太多,但封口费估计得不少。”
元蘅抓了抓头发,“机会难得,看那俩瓦匠发牢骚就知道他们不是个死板的,不管怎样先试试。”
宁绍珣也舍不得错过机会,谁会不想改善生活环境呢。
“我这边只有三两多,不知道够不够,但我知道老福子藏钱的地方,那儿应该还能有不少,只是好多事儿赶得急,我还没来得及翻找,要不等会我就想办法挖出来?”
元蘅手里有钱,浴室建好了她也要用的,小孩有这心意就够了。
“没事,奴婢手里有钱,肯定够用,您的先留着,还有那谁的也先别找了,有外人在院里做什么都不方便的。这事奴婢和他们谈,赶早不赶晚,我这就试试去!”
说完,她转身走回木箱处,上面摆着她带来的棉花‘枕头’,假装伸手在里面掏了掏,从系统里取出了那个钱袋子。
坑人!
当时系统里看的时候,明明是个漂亮精致的锦囊,没想到取出来以后居然是这么一大坨?
香囊,不对,已经不能叫香囊了,应该是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绣布袋,鼓鼓囊囊的都变形了。
一两差不多有三十七克多,三十两银子不是才两斤多重?穿来前跟风买一千克银砖的时候也没觉得多大啊……
宁绍珣本来好奇元蘅在做什么,跟过来一眼就看到,散开一半的棉花堆里放了那么一个大钱袋子。
他有些好笑的问道:“枕着银子睡觉?不觉得硌得慌?”
元蘅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还好吧,这不是有棉花包着嘛,呵呵,关键是有外人进来,怕他们进屋翻东西呀。”
简单应对了一句,元蘅大大方方地打开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五两和几个一两的银子出来。
“有备无患,刚才咱们光说匠人工钱了,忘了他们带的材料都是记账,要是有什么材料没有,还得他们回去现取,这部分肯定省不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宁绍珣确认小吏不在院里,元蘅深吸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她穿来以后第一次见六皇子以外的人,突然有点紧张。
*
走到院子回身一看,就见殿前一排木架子,两个瓦匠蹲踞在屋脊上拆旧瓦,一人在和着青灰泥,仔细填补屋顶开裂的缝隙。
檐下廊间,好几人围着歪斜走形的门窗忙活,有的用刨子处理木料,有的几人合力扳着歪塌的木窗校正框架,旁边应该是杂役的人来回奔走搬运材料递工具。
所有人都牢牢守着宫规,努力埋头忙碌,当没看到她一样。
元蘅站在原地观察片刻,悄悄走到那个单独处理木料的工匠身边,小声问了句:“接私活吗?”
只见那位黑红脸、有些年纪的木匠闻言一个栽楞,差点儿没踩稳木料摔倒。
“你!”
元蘅不等他多说,马上补了一句,“重金!”
然后,这木匠还没回应,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多重?!”
元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一看,一个被晒得油光黑亮的圆脸青年,正从房檐上探出来。
她赶紧四下看了看,刚才还把她当空气的众人,虽然看着仍是认真做工的模样,但明显都竖起耳朵关注起她来。
这下妥了,他们有兴趣!
“我要搭两个灶台,一个做厨房的,一个给烧水用的,烧水那间屋子里间想再改个浴室,能做吗?”元蘅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身边的木匠第一个摇头,“不行,时间太紧,做不了。”
倒是上面接话的瓦匠,灵巧的顺着架子下来,侧身挡住对方的身形道:“都没看要建成啥样的,怎么就做不了?”
听声音,这应该是那个瓦匠儿子,看起来有二十多岁。
元蘅有点儿奇怪怎么是他下来说话,而不是父亲做主。
想到这,她还抬头往上看了眼。
瓦匠儿子貌似憨厚地笑了笑,“我爹眼睛利,在上面盯着动静呢,小姑姑有事吩咐我就成,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手脚麻利,啥活都能做,就是,这边确实不好多待,灶台、浴室这类的,若只是简单的不难,今日很快就能搭好,但精细的肯定就得多花料子和工夫,要不您先说说要啥样的,咱再看看能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