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见小皇子捧着小瓷碗盯着自己看,元蘅飞快拿起自己那只小碗,笑着说道:“小殿下,请尝尝奴婢的手艺,小心烫!”
宁绍珣见元蘅坐稳了,方拿起勺子吃了第一口。
粥香扑鼻,腊肉的咸香尽数煮进米里,油润而不腻,入口绵糯温软,一口下肚,五脏六腑都似被熨得舒舒服服。
六皇子咽下这口粥后,竟不自觉的长出了口气,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热可口的食物了!
*
一锅粥被两人分吃的一干二净。
元蘅饿了一天,又需要大量能量修复身体,连吃了三碗,可小皇子人不大,也跟着吃了三碗。
之前没留心,等看到小孩抱着肚子坐在一边开心的抿嘴笑,她才意识到吃多会伤胃一事。
“小殿下,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肚子发涨?”
宁绍珣疑惑的眨了眨眼,“没有啊?为什么会发涨?”
粥是他看着人做的,小宫女也跟着吃了,不该有问题的……
“这小碗虽然才巴掌大,可到底是三碗呢,奴婢听说饿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会伤胃。”
六皇子一听是这事,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没事的,肚子里还有地方呢,不用担心。”
元蘅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六皇子的肚子,确实没看到鼓起来,宫里这小碗是不算大,那,应该没事吧?
“好吧,那要是哪里不舒服,小殿下一定要和奴婢说呀。”
小孩儿很勤快,跟着元蘅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利落了,才又一起进了东次间。
重新打开暗室,元蘅下去把棉花和细布抱了上来。
多亏原身自带了针线手艺,进司制司两个多月,又跟着进修了些,有了这些记忆,她虽不能算精通,但简单裁剪做个衣服也能应付过来了。
“小殿下,棉花一共八斤,若想做厚实的冬被冬衣不太够用,景云宫的份利也是冬月初一发下来吗?有多少啊?”
宁绍珣微微低下头,不自觉的把手背到身后绞到一起,“原本是这样的,可去年迟了一个多月才发下来。我还小,份利应是棉一斤二两、布一匹的,最后送来只有不到半斤的旧棉花,布也是被蛀了的瑕疵粗布……你的份利我不清楚,比着之前夏荷的来,许是年棉八两,布半匹。”
元蘅听了郁闷得直想拍腿。
“哎呀,竟差的这么多?可恶,奴婢要是再晚一个半月被罚,没准就能把今年的新冬衣穿进来呢!司制司那边发的年棉有一斤半,除了一匹粗布外,听说还有半匹绢,真是太可惜了!”
说完,无意间抬头看到小孩微微发红的耳朵,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提这些好像是在人家心口窝插刀……
好好的皇家子嗣,领的一年的冬衣份利竟比不过外面小宫女的,而且就这,还得被那些坏得冒黑水的混蛋苛刻侵占……
元蘅有些尴尬无措的摆了摆手,“瞧奴婢这性子,进都进来了,还惦记外面那些干嘛?既然咱们景云宫的份利不确定,那奴婢暂时用咱们自己的棉花和布先做起来,等外面的送过来,我再重新加工一下。”
“对了,小殿下,您之前的冬衣还在吗?”
宁绍珣轻轻摇了摇头,“春天的时候,被人拿去换粮食了。”
元蘅闻言抿了抿嘴,努力克制想要口吐芬芳的冲动,小孩子的棉衣值当什么?这也抢?!
“没事,奴婢想过了,您身形小,一斤五两的棉花应该能够做一身正常薄厚的冬衣,剩下两斤半,再给您做一床宽三尺六寸、长四尺五寸(1.2m×1.5m)的被子,被子薄了点,但天冷的时候可以把棉衣压被子上,应该不会冻到。”
“况且年例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给咱们的,等年棉到手了,奴婢再给您缝个新褥子,咱们这一冬就能挺过去了。”
“不过细布只有一匹,做了新衣不就太够做被子的,奴婢想着您那个单被还能用,到时候奴婢给您洗一洗,然后做棉被的时候里面用细棉布,外面那层就用旧的,行吗?”
元蘅直接决定棉花、细棉布两人一人一半,虽然同情小孩,但她也不想亏了自己去贴补别人,分他一半已经可以了。
宁绍珣没有意见,听到小宫女安排的仔细,知道自己马上就有新衣服、新被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根本没想去惦记另外那四斤棉花。
“这便很好了,我可以帮你絮棉花,我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