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大不了就像对付小顺子那样,再做一遍就是了。
元蘅不知道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儿,见他半天不吱声,感觉自己脑门上都要冒出冷汗来了。
千万别再提什么鬼不鬼的话了,倘若惹来宫正司的人,就原主这瘦弱的小体格,再挨一顿打,什么补药都救不了。
宁绍珣见元蘅紧张的拳头都攥白了,歪了歪头,随口问道:“你是犯了什么错进来的?是哪儿的人?为什么会进宫呀?”
元蘅轻轻呼了口长气,这事算过了吧?
不是她怂到对小孩子也要战战兢兢,关键她刚穿来,好多事还没搞清楚,谁知道哪句话说不好,会不会犯了忌讳?
也别说她劲儿比小孩儿大就能制服他,这是皇宫,不是没别人了,还是那句话,地头儿没混熟之前,做什么事都得小心再小心。
再说了,她就算怂又怎么了,有签到系统在,只要不作死,活个长命百岁应该没问题。
等时机差不多了,用签到得来的物资悄悄运作一番,提前放出宫也不是没可能。
好日子就在前面等着,她才不想自找麻烦呢。
*
“奴婢冤枉,学完规矩后,刚分进司制司两个多月,一直负责针线房、布料房等洒扫、整理的。昨日奴婢和一起当差的郭绫儿打扫的裁衣房,今早,给丽妃娘娘准备冬装的针线张姑姑说有人动坏了她的衣料,结果事儿就落在我头上,非说我给剪坏了料子!”
“这怎么可能?!当时又不是只我一人在裁衣房,我都没动过剪子的!”
“我说不是我做的,没人信,不,是没人查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就是个背黑锅的!”
元蘅也是现查的记忆,说着说着来气了,都忘了自称‘奴婢’。
宁绍珣忍不住细细看了看元蘅,本来苍白的脸都有些气红了,看来是真的很生气,这么容易怒形于色吗?
“那怎么办?要去讨个说法吗?”宁绍珣好奇的问。
元蘅愣了下,能怎么办?讨什么说法?嫌人家打的不够重吗?而且都已经被扔进冷宫了,没人会搭理她的……
看着等她回复的六皇子,元蘅低下了头,“奴婢不敢,约莫也讨不来。”
“哦,那你是哪儿的人?多大了?怎么进的宫呀?”
宁绍珣不意外她的回答,直接问起其他问题。
“奴婢老家在范阳郡下的一个小县城,今年十一了,双亲两年前被山匪害了命,家里就剩奶奶和二叔一家。开春的时候,二叔把我卖给采买的人,然后就这么进了宫。”元蘅按着原身的记忆。老老实实的回了话。
宁绍珣不太意外的眨了眨眼睛,果然是新进宫的,最容易拿来抗事儿了。
见元蘅差不多交待完了,嗓子干得嘶哑起来,宁绍珣主动说道:“卧房里有水,你跟我来。”
说着,转身朝里间走去。
元蘅有点跟不上小孩的节奏,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一会儿又换了话题,太跳跃了。
不过能有水喝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挪着仍旧作痛的身子跟在六皇子身后,没几步就到了里间。
这是个没比外面强多少的屋子,面积三十多平,也没多少东西。
除了一张挂了破旧帐子的架子床,墙角处还堆了两个没有锁的大木箱子,其中一箱子旁摆了个小凳子,上面还放着一只缺了釉的旧瓷壶和一个小瓷碗,看着和堂厅这只小碗是一套的。
六皇子指了指瓷壶,“里面有水,你自己倒。”
元蘅撑着行了个礼,稍稍努力快走两步,往带过来的瓷碗里倒了半碗,然后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精光。
呼,终于活过来了,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干咽着唾沫讲话的。
宁绍珣看她喝完水,继续脆着小嫩嗓子说道:“景云宫主院正中三间为正殿,已经锁了,左右各一偏殿,这儿是西偏殿,就一明一暗两间房,东偏殿空着,明日你收拾出来住吧。”
“主院两侧各有一个小跨院,外面人送东西进来都走东边那个院的东南角门,里面住个老内侍,不过已经病的起不了身了,等咽气了就会被拉出去,届时你若喜欢,也可以住到那边。”
“当差的一天送一次饭食,量很少,有时候还不送,吃不饱要自己想办法。”
“马上入冬了,虽然有冬衣、碎炭份利,但不是被拖延就是被克扣,要自己想办法御寒。”
“东院有口井,平时用水、洗衣都在那边,茅房在西跨院。”
“景云宫里什么都缺,药材、被褥、衣料、蜡烛、针头线脑的,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元蘅越听心越凉,她以为这是杂物房,结果,这是人家小皇子的偏殿寝室。
她以为被盖了个破薄毡子是被敷衍了,结果,这应该已经是好东西了。
元蘅忍不住伸手捂在心口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宫里现在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吗?”
宁绍珣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移开木箱上的瓷壶和小碗,掀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仔细打开,从里面掰出一小块干硬的粗饼子递过去,“就这些了,等着明天来人送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