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渺乖乖听话,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彼此的体温通过掌心传递,屈游的手干燥又温暖,将她紧紧抓住,屈游轻轻笑了几声,道:“不用,你什么也不用做,相信我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带人来呢。”
眼前猛然迸发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平静的深林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罡风,即使被狂风吹得站立不稳,江渺依旧没有松手。
“天有界,地有疆,以此封印镇十方。吾今持令,禁制尽敞。”
风中,屈游的声音泠泠,她站得笔挺,手指翻飞,掐成一道道繁复的诀,“开阵!”
话音刚落,迎面刮来的是更为强劲的风暴,飞沙走石间,四周景色飞速变换,待江渺再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石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障。
层层迷雾中,那山拔地而起,生生拦在眼前,极目远眺,亦不见尽头。
“此处便是人间与魔界十万大山相连之地,你我面前的,就是隔绝两地的阵法。”
屈游松开了手,走向前,手搭在石壁上,她释出灵力,二人面前的石壁逐渐显现出一道蜿蜒的亮光,“每年来查看阵法本来不是我的活,若不是你师父当年撂挑子一走了之,这重任也不会落到我这个不靠谱的万年老二身上。”
屈游碎碎念着,她抬起头,视线追着那光亮。
她体内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绵绵不绝地注入阵法中,那石障上光亮汇集在一处,又呈蛛网状星星点点地蔓延开来,逐渐布满了整片山峦。
江渺站在原处,抬起头环视四周,也不知是被这架势唬住了,还是听了屈游的话后心中有所感触,总而言之,她沉默了许久。
那些光束从正中心渐渐发散,交汇,构建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她耳边响起细碎的声音,像窃窃私语,似靡靡之音,任她如何努力催动五感,却都无法听清一个具体的音节字符。
她的心跳得愈来愈快,剧烈地在胸腔中乱撞,不知是眩晕还是缺氧的缘故,连带着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铮——
是利刃出鞘的破空之声,她本能的想要拔剑,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剑声渐渐与那杂音杂糅一处,变成一道锐利的嗡鸣,她不由得皱起眉,太阳穴刺痛不已,双腿发软,站立不稳,竟然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好在屈游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在她踉跄时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江渺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屈游怀里缓了好一阵,才将将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了?”
屈游握住她的手,只触碰到冰凉一片,“千万别吓唬我呀,你若是在我手上出了事,你师父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她将江渺扶到一旁坐下,屈游见她唇色惨白,神色恍惚,便没再多问。
江渺闭着眼,蹙着眉,驱动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却没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好长长叹了口气,倚在屈游身上。
江渺攥着她的手,脑袋靠在她肩头,过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我的头好疼。”
江渺的唇微启,屈游分明看见她的嘴唇开合几下,却没再听见其他的声音。
“……或许是第一次到这么远…有些水土不服。”
江渺直起身,从她的怀中离开,江渺抬手抵着自己太阳穴,轻轻按压,“抱歉,本来说是要来给你护法,我却拖了后腿。”
屈游关切地看着她,手仍然扶在她的后背,轻声说:“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危险的活,你陪我来,只当是陪我说说话,解解闷罢了。”
她说罢,看着江渺的侧脸良久,又说:“…你这次找我,是不是为了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屈游这番话直接拆破了她的心思,她也就没有了遮掩的必要,江渺点点头,便是默认了。
“正是…他是我偶然间结识的,相处下来觉得颇为投契,他无亲无故,无处可去,我便决定把他留在身边。”
江渺双手垂在膝头,转过脸,看向屈游,“……可以我在仙盟中的资历,还不够让他加入仙盟。”
江渺说着,伸手抓住屈游的手臂,眉心微微蹙着,眼中尽是恳切:“所以我想求您帮我,为他写一张帖子。”
屈游抬眸与她四目相对,自收到江渺的信时起,她就猜到江渺有求于她。
与其相信江渺是良心发现,那层虚无缥缈的师叔侄情分突然觉醒,倒不如打探一下她遇到了什么困难,是否在仙盟中碰到了硬茬。
她的直觉果真没错,屈游甚至没费多少功夫,就打听到了江渺的消息。
说是她很早之前就从仙盟中离开,再出现时,身边就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生面孔。
屈游思来想去,只觉得这事情十分有趣,毕竟仙盟大会上江渺的剑招可谓惊世绝艳,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如此痴迷于剑道的人,会为怎样的男子驻足侧目。
于是她便回信答应与她见面,二人相见时,她果真就见到了传闻中的那人。
“写张帖子引荐他进仙盟,不是什么难事。”
屈游看着她,目光灼灼,“只是你花了这么大功夫来见我,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