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势如何?”
她没松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说着,就想再去扒下他的衣服,解开绷带亲自验证。
江渺的手在半空中被他截停,易玉衡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着,玩味,又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原来只有我受伤了,江儿眼里才有我的位置。”
她仿佛被这话戳中了似的,下意识将他甩开。
“生气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气性大。”
易玉衡脸上并无怒意,相反,眼中笑意更甚,“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自从你回来后,满心满眼都是那条蛇,何时注意过我。”
江渺咬着唇,她想反驳,偏偏师兄的话让她无可辩驳。
“…你还没告诉我,身上的伤怎么样。”
这诡异的沉默几乎让她窒息,江渺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主动伸出手,与之十指相扣, “我要给你输送灵力,别抗拒我。”
易玉衡的视线落在彼此紧握的手上,她的灵力温厚醇和,与她平日里的清冷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我那时已经出了梅州,在山林中追寻妖的踪迹,我在树丛里等到深夜,那妖物好不容易现了身,半空中却炸出一声巨响。”
他说得不急不缓,声音轻柔,仿佛是在给她讲睡前故事:“我虽不是仙盟的人,却认得那烟花是救急的意思,火急火燎朝那边赶去,可惜没有车马,只凭脚力,终究晚了一步。”
江渺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紧贴的掌心濡湿,易玉衡眸光黯淡:“我到时,那处宅邸火光滔天,虽然已经有人赶到,但火势太大,都在外围救火,内里的情况并不清楚。”
“我用灵力护体,闯了进去。”
她听他说着,只觉得喉间干涩,清了清嗓子:“确实是你会做的事。”
“江儿别怕,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在你眼前吗?”
易玉衡看着她的双眼,接着说道,“那户人家很大,内院虽然起了浓烟,却也有还没烧着的地方。”
“我四处探查,都没有找到生还者,正想放弃时,突然听见某处屋中有动静,推开门,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江渺主动停止了对他的输送,松开手,认真地听着他的话。
“死人自然是不会有声音的,只是她身边还有一个试图呼唤她的女孩。她被我吓坏了,我花了些功夫才让她安静下来,我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她终于肯放下戒备。”
说到此处,易玉衡长出了口气,“不过,或许是受了刺激,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
“女孩?”
江渺一怔,“她多大?”
“年纪不大,看着不过十多岁。”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展开一看,正是一枚刻着家纹姓氏的玉佩,“我带着她从火场出来时,曲家的人和仙盟的人都已经到了。我便先将那孩子托给了曲家下人照料,和仙盟的人说清楚情况后,跟着曲清逸乘车回了这里。”
江渺将那玉佩接过,手指摩挲着其上的镌刻,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良久,易玉衡的手轻轻搭在她后背,彼此间的距离一点点消弭,江渺趴在他肩头,又是那股清冽的松香环绕。
“江儿……”
她正想说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江渺,你那位朋友来找你了。”
曲清逸的声音响起,易玉衡松开她,脸上难得显出烦躁。
“可真会挑时候。”
江渺怔怔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只一眨眼,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如初。
“既然人到了,我们就出去吧。”
他站起身,十分贴心地向她伸出手,“别让你的竹君久等。”
江渺看着他摊开的手掌,视线向上,对上他的温柔眉目。
“师兄,你知不知道曲明珠在哪里?”
她亦从座位上起身,易玉衡的手缓缓垂下,落回身侧。
“你找她?”
易玉衡的表情有些微妙,“…这种事,你不该问曲清逸么。”
“他不肯告诉我。”
江渺瞥了一眼门外,在曲清逸继续催促之前,攥住他的衣袖,“师兄,你与他走得近,曲家的事情你比我清楚,肯定知道曲明珠的消息。”
“我只是…许久不见,想同她说几句话。”
最后易玉衡还是松了口,却说曲家后院太大太乱,要亲自为她指路。
江渺手心紧紧攥着符篆,黄纸被汗水濡湿,沁出些许暗红的痕迹。
以血为媒,共感传音,也不知师兄从何处习得这失传已久的秘法。
她努力摒去脑中纷乱的思绪,耳边的说话声仿佛夏夜扰人的蚊吟,幻境与现实交织,唯有把身心都托付给他。
江渺顺着他的指引,脚步停下时,手正好搭在一处紧闭的房门上。
她回神的瞬间,脑海中就响起易玉衡的声音。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