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她突然的夸赞,竹君莫名有些雀跃,心中那点得意溢于言表:“不该说帅气吗?”
他被她盯得不好意思,那点不正经很快消失不见,错开视线,低声道:“…我觉得渺渺也很漂亮。”
“我知道。”
江渺闻言,笑着又靠近了些,手从他脸颊滑落,搭在他肩头,“这话可不止你对我说过。”
她话音刚落,才发现他的耳根都红透了,唇嗫嚅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江渺盯着他窘迫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好似银铃响,他越是磕磕巴巴的想要说话,她便越是觉得有趣,想要逗弄他。
或许从前师兄对她的那些恶作剧也出于是这样的心态吧。
竹君抿着唇,终于鼓足勇气,抬起脸,直面她的目光:“可我的这些话,只会对渺渺你一个人说。”
江渺被他这话说得一怔,或许是酒精作祟,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看着他琉璃般的眼眸,鬼使神差的,闭上眼,将唇凑了上去。
她的吻柔软又轻灵,如蜻蜓点水,若不是鼻息间属于她的那股香味未散,他还以为这是在自己梦中。
她并未急着松手,而是略略拉开了距离,等着他的反应。
竹君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什么话也没说,抬起手,摩挲着被她吻过的唇瓣。
“……你占我便宜。”
他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脸上表情委屈又可怜,蛇尾却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她的腰肢。
江渺挑了挑眉,反正他的命都是她救下的,占点便宜又怎么了。
这番混账话在她脑中过了一道,纵使醉意正盛,她也没能说出口。
她正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到竹君已经贴了上来,彼此额头相碰,鼻尖抵着鼻尖,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了后脑。
唇瓣交叠,感受到他温柔的吸吮,她的心乱了一瞬,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一片混乱中,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被她一扯,瞬间失去了平衡,二人一同倒在了床上,她被他护在怀里,虽然发出了天大的动静,可她却安然无恙。
江渺躺在床上,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回神,竹君已从她身上离开,背过身去。
“嘶……”
她听见他低低的抽气声,慢慢起身,膝行着挪到他身旁。
他的手捂着自己下半张脸,见她来了,那双兽瞳紧盯着她,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
江渺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掰开,竹君的下唇被磕了个小口,血珠连出一条细细的链。
“我没咬你呀。”
她捧着他的脸,用指腹去擦拭,抹出一道殷红的痕迹,“被牙磕破了?”
竹君静静坐着,任由她动作,他唇下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并不疼,只是渺渺这副担心的样子让他看得很高兴。
他轻轻扭头,挣脱了她的束缚,江渺顺势垂下了双臂,没等到他的回答,又是他的唇先贴了上来。
比起初次生涩的浅尝辄止,这个带着血腥味又缠绵悱恻的吻,更令二人流连。
“这下扯平了。”
竹君抓起她的手,压在自己心口。
薄薄一层里衣根本不足以盖住他剧烈的心跳,她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衣料上。
江渺调整好呼吸,收回手:“好,你说扯平就是扯平。”
她脸上红潮未褪,侧过身子躺下,还没消停片刻,她就感觉有东西轻轻拍在她背上。
“渺渺。”
他眯着眼,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在她抓住自己尾巴尖之前,猛地将尾巴抽走,“若是还觉得热,要不要躺在我身上?”
这短短一段插曲,并没有给她的生活掀起任何波澜。
曲明珠的婚礼过后,易玉衡与她一起回了山门,一切都回到原点。
只是曲明珠成婚后,再没给她回过信件,她仿佛从世上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音信。
江渺按部就班地生活,每月一次下山义诊,偶尔带着竹君去山林中伏妖,四季更迭轮转,一眨眼又到了落雪的季节。
今年当真奇怪,还没入冬多久,大雪却一场接着一场,她目力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江渺拂去剑刃上的落雪,将剑收入鞘中,踩着地上的积雪,回屋休整。
她回去时,竹君仍在熟睡,原本紧闭的窗却开了一道小缝。
窗台上积了一层薄雪,她走上前,正想关上窗缝,脚下却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只已经冻得僵硬的雀鸟,脚上绑着符篆,又尖又细的鸟喙像把夹子,死死钳着一封信笺。
她将信笺拔出来,在眼前展开。
是易玉衡的字迹,工整且灵秀,只有短短一行。
——速来曲家,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