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直勾勾地看着易玉衡:“师兄,你就这么讨厌他。”
易玉衡听见这话,反而笑出了声。
“江儿,我没在你那些仙盟的朋友面前拆穿他的身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对他相当照顾了。”
他把她手中的桌布接下,放进行囊中,“我倒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她蹙着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欲走,易玉衡却从椅子上起身,抓住了她。
良久的对峙中,她不得不开口。
“我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可怜,行了吗?”
易玉衡的手攥得很紧,江渺挣扎不开,便站在原处,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觉得他那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像我,所以我就学着师父捡走我那样,把他这只可怜虫捡走,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她感受到易玉衡卸了力气,便迅速从他身边离开,二人间隔出一臂距离。
江渺自觉失态,手指插进发间,过了许久,才觉得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师兄,我本以为你我都是师父带回山门的小孩,你会懂我。”
“从前你也说过,你我同气连枝,是要同甘共苦的。直到现在我也这样以为…我……”
他见她神色戚戚,不由得心也跟着揪紧,不等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完,慢慢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江渺垂眸看着彼此交握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将还未出口的话嚼碎咽下,蹙着的眉头缓缓展开。
“我只是担心你。”
易玉衡将她的手展开,指尖描摹着她的掌纹,“……怕你受骗。”
掌心的纹路被他反复摩挲,带起细微的痒,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可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这些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易玉衡将她蜷起的指节展开,指尖轻轻点在她食指中段的牙印上:“可在我眼里,江江儿永远是江江儿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师妹,我总是忍不住替你操心。”
他的灵力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经过她指节时,那两个细小的齿印瞬间就被抹去了痕迹。
“不要把事都憋在心里,偶尔也像以前那样,依赖一下师兄吧。”
易玉衡松开手,对着她笑笑,“收摊了,想吃什么,师兄给你买。”
江渺提着点心回到房间,推开门,里边漆黑一片,她这才意识到窗户又被他关得严严实实。
她合上门,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虽然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可她还是被他箍得快要喘不上气。
“…你好受些了吗?”
江渺拍了拍他的背,“我给你带了驴打滚。”
竹君松了松怀抱,却仍旧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闷气地道:“不好…胸闷,头晕,烧心,想吐……”
不就是个驱五毒的香囊嘛,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么。
她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柔声细语地哄着他,竹君最吃这套,被她哄得服服帖帖,乖乖坐在桌前。
江渺换了一身衣服,长发披在身后,将他身旁的窗支起后,在他对面坐下。
“渺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他将驴打滚推到她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江渺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糕点,用竹签戳起一块,喂到他嘴边:“过几天。”
符修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易玉衡说心中不安,果真发生了意外。
夜狩临出发前,曲清逸突然找上了他们。
彼时她与竹君都待在易玉衡房中,二人围着桌子教竹君临帖写字,竹君刚写几个字就撒娇喊累,江渺被气得头疼,易玉衡便把她差去应门。
她开了门,见来人是曲清逸,颇为意外。
“你不去做夜狩的准备,过来做什么?”
曲清逸对她拱手:“临时出了些状况。”
二人说话时,易玉衡也闻声前来,有师兄询问,她便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听着。
曲清逸三言两语便说明了情况,原来是曲明珠身体不适,不能与他同去夜狩。
江渺插入二人的对话:“那正好让我去,我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江渺…恐怕,要麻烦你今晚留在客栈里照顾明珠。”
曲清逸说得相当委婉,“有些情况,只有女子之间能够体察。”
话说到这份上,易玉衡已是心下了然,江渺愣了愣,旋即也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
“……好,我懂了。”
她点点头,虽然没能同去夜狩有些可惜,但是她更想看曲明珠病恹恹的狼狈样子,“她在哪间房,等你们走后,我就过去照顾她。”
曲清逸对她连连道谢,二人都是剑修,又是上次仙盟大赛的一二甲,江渺对他印象深刻。
至少他没有因为输给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气得跳脚,还算是秉性不错了。
加入仙盟后,二人常常打上照面,曲清逸晋升比她快得多,腰间的身份腰牌三天两头一换,她还在妖群中拼杀时,曲清逸已经成了她的直属上级。
即使如此,他待人依旧得体守礼,只是他那妹妹实在粘人,见识过几次过后,她一见到曲家兄妹便掉头就走。
夜狩的队伍缺了个人,自然是只能由易玉衡顶上去。
他们先去准备,江渺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中,打算先安顿好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