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脖颈和手上也戴有枷锁,虽然都能用剑斩断,她却怕自己贸然出手会惊动了他,一不小心的话,或许会让他受伤,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江渺抬手,为他整理一番头发后,双手将他的脸捧起,“听得懂就摇头。”
视线相接,他的眼中倒映着幽幽冷光,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她,摇了摇头。
江渺见他回了神,又试探着问了几句,直到确认他确实能够听懂自己的话,才拔剑将他身上的桎梏斩断。
她刚才将自己想知道的都问了个遍,他没有名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为何在此,实在是个大麻烦。
本想把他救出来后便放他离开,却没想到他竟然无处可去。
她深知不能将他交给仙盟,毕竟他虽然毫无妖力,却已经能够化形,足以见得他不是一般的妖族。
进了仙盟,只怕是有去无回。
她坐在地上冥思苦想,突然感受到了触碰,她才从思绪中回神。
他已经爬到了自己身边,下巴搭在她腿上,一副无辜的可怜模样,双手伏在地上,蛇尾却紧紧缠着她的脚踝。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他带走了。
江渺扫了一眼他的身体,盘踞在地上都这么大一只,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他带走呢。
江渺握住他伸向自己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腕上的鳞片,看着他,温声道:“我要试着往你体内注入妖力,可能会有些疼。若是难受,就把手抽走。”
她又说了一遍,直到他点头,她才终于开始动作。
她早就好奇灵力与妖力到底有什么不同,虽然私下里与同僚打听过,却始终听得云里雾里,直到她终于结交到了妖族友人,求与她交好的妖族往自己体内注入妖力,这才切身体会到了二者的差别。
说来简单,妖力不过是将灵力在筋脉中逆行一轮,所谓走火入魔也正是如此。
她偷偷运转过几次,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皮肤上会随机出现一些暗红色的纹路,或许那就是入魔的征兆,即正道口中的魔纹。
“别怕。”
江渺看着他,盯着二人交握的手,她手背上显出几道淡淡的纹路,“我会轻轻的,尽量不弄疼你。”
他感到一股暖意自掌心传来,沿着手臂一路向体内深处流去,与他熟悉的疼痛不同,那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小针刺在皮肤,不由自主攥紧了手。
即使感觉到他的反应,她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维持化形需要多少妖力,自然是注入得越多越好。
他觉得鼓胀,可又说不清那股不适感从何而来,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失去了焦点,便本能的寻找着依靠。
江渺的小腿被他的尾巴紧紧缠着,她一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脑袋,接受他全身心的倚靠。
差不多了吧。
她切断了输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黑色的蛇舌在空中震颤,她使坏的上手扯了一下。
手指被他咬住,尖利的犬齿嵌进肉里,瞬间就多了两个血淋淋血洞。
尝到口中的血腥味,他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口,却听见她闷闷的笑声。
“原来还是有点脾气的。”
江渺放下手,灵力凝聚,那两个血窟窿瞬间就被抚平,除了她手上挂着的未干的血液,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你就试着把自己变成一条小蛇吧。”
她看着他,伸出手臂,“最好能攀在我手臂上,不被人发现。”
她虽是天才,可不是妖族,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化形,唯有给他充足的时间,让他自己摸索。
她本来都已做好等上数日的准备,没想到天还不亮,他就成功了。
江渺看着自己外袍袖子下钻出来的那截又细又短的灰白色小蛇,它仰起身子,将她的衣袖顶起,不断吐着蛇信,看起来是十分高兴。
“上来吧。”
她伸出手,那小蛇也顺从的爬上她手臂,又滑又软,与鳞片的触感截然不同。
她俯身将地上的外袍捡起,掸了掸灰土,穿上后,再次拔出剑。
他的身份成迷,又被关在此处,难免会牵扯到什么,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就此把这个山洞毁了,免得夜长梦多。
她做这种事也不是头一遭,特意将此地弄成坍塌的模样,又掩藏了自己用过灵力的痕迹,趁着天色未明,匆匆离开。
萧若望的话确实提醒了她,下一步如何,她确实还没想好。
她在仙盟中虽是立功无数,却在当前的层级停滞已久,在江湖中也摸爬滚打了十年,实在是感到有些厌倦乏味了。
也正好,就趁着这次机会,回山门一趟。
半月车马劳顿,她终于回到了山脚下,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触,可看到凌青和万越云站在不远处,就忍不住眼圈泛酸。
近乡情更怯,她半天挪不动步子,憋着眼泪,生怕自己破功。
“人都到了,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抬眼,对上易玉衡的温柔笑靥,“江儿,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