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面色严重,他冷着语气回道:“恐怕不会,这个小镇的镇民有着同一个信仰,一般这种情况都会非常团结。”
他抬起头,把目光从那沓资料上移开。
“而且如果他们这种疫病看成是神罚的话,会变得更加惶恐和虔诚。”
老师把患病的学生送到卫生所,但很快卫生所就住不下了,只好把一部分学生送到了教堂。
卫生所的治疗员也对这种疫病束手无策。
患病的学生发着高热,似乎陷入了昏迷。他们的身体全部变得浮肿,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似乎只要轻轻一戳就会让下面的脓液流出来。
束手无策的治疗员只好向神使说明情况,祈求神使向神明提出愿望,治疗这次疫病。
神使沉默不语,良久之后点头同意。
神使向神明祈祷的过程并没有记载,无论是周行之在教堂发现的笔记本还是何英和边元青他们在卫生所和学堂找到的资料里都没有对这件事的详细描述。
只是很笼统地写了一句话。
“神使大人在教堂虔诚地向神明祈祷,神明最终降下福泽,可怜的学生们才得以痊愈。”
三个人陷入了沉思,菲利丝毫没有被他们三个紧张的氛围所影响,他在旁边找了一张没用的纸在折纸。
他技术实在是差强人意,在那里忙活了半天给周行之递过来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周行之很想说一句,请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
可是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善良人格占了上风。
周行之看着菲利满怀期待的眼睛,将那团纸放在了一个不是很远但绝对算不上近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出来一个很微妙的笑容,不过持续两秒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折的不错,继续玩去吧。”
说完他就害怕菲利继续要缠着他要评价的样子,立马拉着何英和边元青继续讨论神使可能使用的祈祷方式是什么。
何英和边元青看得好笑,不过还是配合着他开始讨论刚刚的话题。
三个人又开始对教堂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查,何英和边元青又对着教堂的彩色玻璃进行了一番深度解读。
遗憾地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周行之拍板决定让大家先去休息。
“反正时间还有七天,明天白天了我们再找机会去别的地方找找。”
何英要回学堂的宿舍,边元青也要回卫生所,两个人刚好一路结伴回去了。
教堂的后面有两间不大的房间,似乎就是为他俩准备的。
周行之和菲利一人一间正好。
要进房睡觉的时候,菲利站在门口拉住了周行之的袖口。
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周行之,哪怕是在黑夜中都亮着光。
周行之被他这样看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后背升起,直让他汗毛直立。
果然,下一秒菲利就软绵绵地开口。
“daddy,我有点害怕…我想和你一块睡。”
周行之额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随后他面硬心冷地把菲利的手从他的袖口上移开。
“自己一个人睡去吧,菲利小朋友。”
他站在房门口,背着月光,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当中,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还有,你该叫我神父。”
说完,他就一把关上自己门,只留下菲利一个人站在原地。
被关在门外的菲利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只是他的眼睛没动,显得这个笑生硬又古怪。
菲利站了一会儿后,转身朝着另一间房走过去。
他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突然显现了一抹黑色的印记,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兽瞳一般,随后在眨眼的过程中消失不见。
回到房间的周行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很整洁的一间房,有点冷清似乎并不是神使真正的家,房间里摆放的东西不多,像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周行之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他走到床边,张开胳膊朝着床上砸了下去。
今天一天斗智斗勇,大脑消耗的太快了,周行之挨到床上的时候就几乎是陷入了昏迷。
他的手腕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硌着一样。
周行之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手腕,是那个被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包裹住的挂坠。
周行之把挂坠捏在了手里,随后便陷入了昏睡。
身体变得沉重,又像是在摇摇欲坠。
周行之感觉自己像是在海上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