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肌肤属于手一掐就会红,墨京澜是个武人,手里持惯了坚硬的枪剑,面对一块软玉,即便是收了力气,指骨的力度也让她承受不住。
想到昨晚的种种,镜子里那张脸蛋红得仿佛要冒热气。
“夫人,您醒了么?”
门外传来夏莺的声音。
“还没有,今早你不用进来服侍我了。”芙玉连忙道,跑去开窗,雨后清晨的凉润扑面而来,越发显得她屋内的气味明显。
室内的旖旎气息还没散去,何况她身上还留着这么明显的印子,更不可能让人进来看到这些。
“那早膳。”
“早膳放门口。”
夏莺犹豫地问了一句,“夫人是着了风寒?”昨晚下雨,夫人想必是着凉了,声音才会这般沙哑。
芙玉摸着自己的脖颈,轻嗯了一声。
“奴婢这就去给夫人煮一碗驱寒的姜汤。”
门外的脚步声下去了。
芙玉这才打开门,把托盘拿进来,很快地填饱肚子,接着回床上睡觉。
夏莺煮好姜汤,等到能入口的温度,她端上二楼,唤了几声,推门进去,隔着垂珠帘幕,看到拨步床内卧躺到身影,才知夫人已经睡了。
她叹了一口气,把姜汤放在桌案上,等夫人起来喝。
等夏莺再进来送膳,那晚姜汤还是纹丝不动。
芙玉留意到那碗姜汤,心想她不喜欢姜汤的味道,犯不着为了掩盖事实去喝,“那碗姜汤你待会一并拿下去吧。”
“夫人的声音听着不沙哑了。”
“嗯,我睡了一觉,把自己捂热出了汗就好了。”芙玉胡诌道。
五月来,天气渐渐炎热。
就天上这毒辣的太阳,夏莺已经不再想着要和夫人出门的事情了。况且夫人每日都是下午才起床,整个人也是懒懒的提不上力气。
来了几日,夏莺都没见夫人穿那天的月白暗花纱衣。皆是立领长衫,搭配马面裙。衣服料子再透气,也会觉得闷热吧。
芙玉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空气闷热,然而夏莺还有章嬷嬷随时可能经过,她也不能解开扣子让自己更凉快些,她脸皮到底是薄的,不太情愿让她们知道自己夜里私会男人的事情。
夏莺把梅花冰酪端到桌案上,“夫人,最近这梅花冰酪在外面可真是难买,我去到时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芙玉从罗汉床上下来,坐在圆墩上,拿起小勺舀着吃。
夏莺啊呀了一声,担心地说:“夫人的脖子上有一块红了,这天气穿的衣服太闷,会把皮肤闷出红疹子。”
那哪是什么疹子,芙玉讪讪笑道,“我到时候涂点膏药就好了。”
夏莺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最近夫人夜里摇铃要好几次水擦身,想来是怕热的,但白日里又穿立领长衫,巴不得把除了头以外的地方全遮的严严实实。
夏莺夜里睡不着,起身找到那只咬门柜的小老鼠,追到堂屋,那老鼠才被她用鸡毛掸子打死。
她捻起死翘翘的老鼠尾巴,丢到庭院里,回来后听到楼上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这会夫人想来已经睡了,上面到底什么东西打碎了?不会是老鼠吧?
夏莺走上楼梯,那种桌腿摩擦地板响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她走到夫人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夫人阵阵的叹息声。
“谁又把大人惹生气了?我……要被你弄成两半。”芙玉颤着声音说。
“哪里就成两半了?”声音低沉磁性,听起来是位年轻男子。
“大人、大人——”
这一声声大人,门外的夏莺听得面红耳赤,赶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担心后面夫人摇铃喊水,被人撞到她在偷听,蹑手蹑脚地提前走下楼,回到房间里。
终于知道为什么夫人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而且还穿着立领长袄的原因了。
可是为什么呢?
夫人容貌不俗,就是盛京很有名的美人和夫人比起来,都是夫人更胜一筹。
盛京里多的是达官显贵,夫人如今是再嫁,尽管做不成高门里的妻,至少也能当个妾。
怎能去当外室?要是被正妻发现,那可就糟了。
她见过许多追着外室报复的正妻,夫人在盛京举目无亲,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她必须要让夫人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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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芙玉要夺走他手里的圆瓷瓶。
墨京澜把瓷瓶握到掌心里,坚持要帮她,手背靠着她的膝,反问她:“你自己能看到吗?”
“凭感觉,再说我还有镜子啊。”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转过脸埋进被褥里。
墨京澜指腹上有一层厚茧,蘸着软膏,抹在肿起的肌肤上,力度很轻,没有她以为那么疼。
那晚雨夜过后,墨京澜每晚都会来她的小楼。
一想到她让冰山似的墨大人每晚都避着下人翻窗进屋,征服欲的喜悦在心里蔓延开来。
用不了多久,她想,墨京澜就会纳她为妾。
墨京澜把褪到小腿肚的小衣拉上去,末了,他揉了揉女人后脑上的乱蓬蓬的乌发,黑沉沉的眼眸里翻涌复杂的情绪,他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说出要和她断绝来往的话。
“你睡吧,我走了。”
芙玉收回思绪,及时拉住他的手,“先别走,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今日发生什么了?”
前几次他都对她温柔似水,就算有过分的时候也会适可而止,今日却忽然像变了个人。
她又说,“我至今还没听说太子因私自铸剑受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墨京澜欲言又止,他承认今日对她很粗鲁,但不是因为朝廷里的事情。
他反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话说,“内阁里那般老臣联名上书不让皇上废太子。”
“皇上同意了?”
“皇上没有看他们的折子,也没有正式下令废太子。”
他顿了顿,“不过,我做这一切不会白费,至少让皇上对太子产生怀疑,如今内阁联名上书间接地让皇帝明白太子在众臣心中的地位。”
芙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君意难测。”
墨京澜松开眉头,看向她,见她眼下乌青渐深,把握在掌心里的手放回去,“快些睡吧,不用为这些事费神。”
他离开床边,把银钩子放下,隔着床幔看了里边的人儿一眼,转身离开。
芙玉躺下去,盯着帐顶上的花纹,看得眼眶发酸才合上,做着墨京澜未来要娶她的美梦。
翌日,夏莺进到房间里打扫擦拭,看到昨天夜里摔碎在地上的花瓶。
这儿的花瓶离床这么远都遭殃,夏莺扭头看了眼床榻区域的矮桌,条案,还好上面没有放有易碎瓷器。
这个已经坏掉的,是房间里的唯一一个花瓶。
夏莺回过头,瞄了眼几案的高度,那男子一定很高吧。她摇了摇脑袋,不能再想了,她蹲下来隔着抹布把支离破碎的花瓶瓷片捡到布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