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微愣,嘴一松草掉在地上:“我们回不去了?”
方御伸手双手紧紧抱住,找不到话安慰。
他们不怕死,而是舍不得抛下孩子。
他们是父母,把孩子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父母。
凌霄抓住衣袖痴痴道:“没有注定的事。我们逃,离这个地方远远的。孩子在等我们。”
一句孩子在揉碎方御的心,双手捧着爱人的脸郑重点头:“好,我们逃离这里。”
泪水滑落眼眶,凌霄握住手无比酸楚:“其实我们知道,逃不掉……”
当知道世界走向,明白预知真实,他们已经触碰到世界的力量。
因为触碰到这股力量感受到强大,心里清楚自身的弱小。
他们太渺小,逃不掉……
哪怕孤注一掷,哪怕奋勇向前也挣脱不开世界这股强大的力量。
曾经自负狂傲,却原来渺小到微不足道。
凌霄泣不成声,多希望愚蠢些,勇敢些,即使飞蛾扑火也不妥协。
可是不行,他紧紧抓住最后的依靠大声哭泣,为了孩子不能。
世界走向一个人牵扯另一个人,如果不择手段想活,必然有人替他们承担该受的罪。
最直接受到影响的自然是亲近的人,可能是贺飘,也可能是孩子。
他们做不到这么自私,就算可以狠心抛弃贺飘,无论如何也无法抛弃孩子。
答案已经出现,即便就此失去生命也不改回答。
不舍的泪水流进心里,苦涩又疼痛。
死亡一点不可怕,他们更痛心再也见不到孩子。
孩子刚出生,他们陪伴的时间那么短。
短到孩子长大或许不会有一点印象,太短了,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方御拥抱,一字一句宛如誓言。
“阿霄,有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这一刻对凌霄唯一的安慰便是他:“走吧,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不是对世间没有留恋,正因为有留恋所以不得不走。
还好孩子有贺飘照顾,他们可以安心离开。
从相遇到现在,一同走过很多坎坷,度过多少危险,现在到不得不走的时刻。
只望曾经的朋友、亲人保重,继续走属于自己的道路。
凌霄哭干泪水,脸上满是泪痕越过肩膀望向隐隐能见的火山,他们注定的葬身之地。
不用再逃,终点就在那里。
他轻轻推开站起:“我们走吧。把强大的敌人也带走。”
方御抬头,起身并肩望那座火山:“看着很近,或许很远。赶路吧。”
凌霄干裂的嘴唇扬起一个笑,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不要紧,想去总能到。”
终点就在前方的火山,不管多远只要想去就一定能到。
两人十指紧扣,一起走向人生注定的终点。
逃亡之路结束,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来吧敌人,和他们一同面临死亡。
肉眼看火山就在不远处,但走过去却需要大半天。
方御和凌霄不着急,火山摆在那里不会跑,他们等着敌人追过来。
路上没什么风景可看,越靠近火山草木越稀少。
然而他们却好像在看绝世美景般微笑,抛去伤痛后内心释然。
该来的迟早会来,面对就好。
经过大半天时间,两人顺利到达山脚下仰望高高火山,心情分外淡然。
对视一眼,他们往火山上去。
身体脱水,体力不济,两人辛苦爬火山。
走一段路歇息一会儿,不断走走停停总算顺利到达火山顶。
到了,再无路可走。
方御和凌霄坐在火山口喘息,背对火山口遥望远方。
山峦连绵起伏,从火山往四周延伸,由荒芜到繁茂,自黑到绿。
方御轻轻而笑,无限感慨:“原来在火山口是这种感觉。”
休息过后凌霄恢复些体力,转身趴在火山口向下望。
深渊,赤红的深渊,火山里岩浆滚烫,红得能灼烧一切。
他回身躺在地上望天空:“预言不对。天空本来就是黑夜。”
方御头枕胳膊躺下,语带惋惜:“黑夜也好,白天也罢。反正现在暗沉无光。可惜黑夜没有星星。倘若人生最后能和你躺在一起看满天繁星,死亡也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
挪动身子靠近,凌霄望着黑漆漆的天想起很多很多。
想起在丧尸堆里看到方御,之后一直纠缠在一起。
想起在安全区方御与别人亲近,他心里极度不痛快。
想起遇见许秋,遇见郑鹄、姜骨、成俊,之后遇见贺飘。
明明他们一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刻骨铭心。
有些人永远镌刻在心上,不管是否已逝去。
凌霄翻身压在男人身上,眼眸映出身影:“我们理所当然在一起,你从没把一些话说出口。阿御,现在把你的真心告诉我。”
方御眼眸温柔凝望:“那些话没说出口,却在我心里说了无数遍。阿霄,我爱你。”
一句爱暖到凌霄心里,他不再是人人害怕的疯子。
他只是凌霄,属于方御的凌霄。
双手捧住脸主动送上唇,眼眸映出对方的身影,脸上感受彼此温热体温。
这一吻温柔缠绵,似乎要将一生的柔情融进彼此体内。
这一吻是诀别,死亡的诀别。
曾经疯狂过,痴迷过,走过一生到最后只想对最爱的人温柔。
痴缠的吻,恨不能这一刻永恒,然而时间流逝,该来的总会到来。
“还以为你们会一直逃跑,没想到停下来亲热。”
陶心雯和两个丧尸领主轻松走上火山,终于追到逃跑的猎物。
“方御,原来你也有心有情。”
最后的温情被打断,方御和凌霄极为不悦转头狠瞪。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不舍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