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在角落郁闷地用蹄子画圈圈。
*
苍玄晚上回来做饭。
苏禾没事做,坐在门口,无聊地反复丢石头。
石头丢进草丛里。
“来福,帮我捡回来。”她懒得动,就指使来福。
来福累了一天,但它可不敢违抗女主人,只能耷拉着脑袋过去。
它在草丛里面拱得窸窣作响。
不一会儿,它叼着一块完全不同的石头,得意洋洋地小跑回来。
来福将石头放在她脚边,然后端端正正坐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端着等待夸奖的姿态。
苏禾虽然觉得它样子挺傻的,但还是揉它脑袋:“真乖。”
来福龇牙咧嘴,笑得更傻了。
苏禾忍不住掏出鱼干投喂它。
可来福却闻都不闻,她只能塞自己嘴里。
说起来还真挺奇怪的。
他们家养的狗不吃肉骨头,也不吃任何剩饭,独爱吃生肉。
至于佩奇,它是猪,现在看来还是开智的猪。
平日里家里吃的肉,多半是猪肉,佩奇哪能下得去嘴?
别说吃了,有时候端上桌的菜里带着肉,它远远闻见味儿,扭头就跑。
偶尔不小心瞥见一眼来福吃生肉,能吓得好几天不敢出窝。
所以每日骨头残渣大部分都是靠着隔壁家的狗解决。
苏禾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那一身青衣的身影依旧在忙碌。
她托着腮,看着他鹤背烟霞的轮廓,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又浮了上来。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
把来福拐到一边。
偷偷把伸出一根手指,塞进它嘴里,强硬道:“咬我。”
来福惊了,张着大大的嘴巴,犬牙一动不动,乖若木鸡。
女主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想污蔑它?
可不敢对她不敬啊。
它是一只很聪明的狼。
虽然主人私下里表现出来的似乎对这女主人并不甚在意的样子。
但能够让凌圣使独闯天山伤痕累累,让主人违背魔性亲自做护身手串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不甚在意呢?
为了今后的日子,它不仅不咬,反而把头一歪,用下巴最软的毛蹭了蹭她的手指。
苏禾被它的反应萌到了,眼睛一亮,揉它耳朵:“明明是一只很温和的狗狗嘛,之后不要欺负佩奇了也不要光明正大的吃猪肉,不然它会误会的。”
来福昂首挺胸,微微偏过头。
它只是吓唬吓唬那头猪罢了。
那只猪是当康,和它凶兽的身份相反,当康是祥瑞的象征。
自古以来,凶煞与祥瑞便是天道安排的对头,见了面总要斗上一斗。
不过看在女主人的面子上,放它一马也未尝不可。
它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算是应下。
然后伸出舌头,敷衍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吃饭了,玩了石头记得把手洗干净些。”苍玄做好饭,对她说道。
苏禾尴尬地把手洗了好几遍。
坐到桌子前:“你怎么连我在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恰好看到。”
苍玄给她打了饭,压实。
苏禾嘟囔:“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长辈。”
苏禾从不浪费粮食,打了多少饭都是要吃完的。
但她吃得并不多。
所以每次为了让她多吃点,姥爷盛饭时就要把饭压实,弄得沉沉满满的。
“我本就比你大。”苍玄把瓷碗递给她。
苏禾接过。
指尖传来瓷碗沉甸甸的温热,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压得实实的饭。
心头忽然有些发热。
她是被姥姥姥爷带大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一场意外,将她带来这个陌生的世界。
唯一与那个世界的联系,却是系统通知她已经死了。
知道她死讯,姥姥姥爷一定很伤心吧。
是她不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穿过来两年了,不知道姥姥姥爷身体还好么?有没有人陪?
想到这,她心中一酸。
却只得死死埋头扒饭,把酸楚和饭粒一起用力咽下去。
来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旁边不安地朝苍玄叫了两声。
苍玄窥向她:“怎么?太辣了?”
她摇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继续埋头吃饭。
感觉饭粒有点咸咸的。
尽管竭力隐藏,但女孩眼尾泛红,紧皱眉头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什么。
苍玄思忖片刻,坐到她旁边:“我哪里没做好?是刚才笑话你?”
苏禾摇头,没抬头:“我哪有那么小气?”
“那是哪里没做好?”他说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你的事。”
“那是什么?”
苏禾垂下眼眸,嗫嚅了一下,扁嘴:“就是忽然想我姥姥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她后背,过了一会儿才说:“明日我们去祭拜姥姥,你陪她说会话。”
苏禾在他胸口里点头,依恋地说:“苍玄,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好不好。”
他指尖顿了顿。
从心池里传来的那股难耐的颤动在澎湃汹涌,虽令他欣喜,可心底源自于魔的本能的恶意也沛然升腾。
恶意占据了上风,让他想把这烦人的凡人丢开。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继续轻抚她后背:“好,不离开。”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泪,促狭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姥爷,可以叫我一声。”
苏禾瞬间破涕为笑,瞪他:“臭苍玄,你想占我便宜啊,才不叫。”
她推开他,正坐回位置上,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嘱咐:“对了,过两日冬月她成婚,我后两日都要过去帮忙,你在家好好待着。”
*
珠溪村结界外,立着数道身影。
其中一白衣男子以灵力虚探结界后,笃定道:“我们整整找了两年,这次绝对不会错。我敢保证,那魔头就在这个村子里。”
另一白衣男子眉头紧皱:“穿越结界不难,但若是被戒律堂追查下来发现我们为了杀死那个魔头殃及凡人,恐会遭受惩罚。”
“自然不能伤害凡人。我调查过,这几天这个村子会有人办喜事。我们可以隐藏灵力装作贺喜的远亲,混入人群,伺机而动。”
一年轻些的蓝衣男子兴奋道:“这么说,我们是第一个发现魔头踪迹的世家弟子,这件事传出去,岂不是名扬天下?”
玄衣男子拔剑傲笑:“魔头重伤未愈,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我等替天行道,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