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纪晏有人脉,但人脉显然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比如当下:
“……哈喽?”孟婆看着自己第N次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两人,躲过了韫玉摧残的她终究没躲过上班的煎熬,无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
纪晏:“……你好。”
韫玉脸上拉了数到黑线,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攥成拳头,一番深呼吸后,看着纪晏笑道:“师傅今年贵庚啊?”
记忆力退化这么差……
纪晏对他的嘲讽恍若未觉,自顾自的摇着折扇,眉间满是怅惘,叹息道:“我已隐居数千年之久,如今沧海桑田,冥界也跟着日新月异,早已今非昔比了啊~”
韫玉:哪来的戏精?
那边的孟婆适时举手答道:“可是地府已经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没有过任何大规模改动了,最近一次是在一万年前……”
纪晏面不改色道:“记忆会有缺失或遗忘是很正常的。”
“正常吗?”韫玉睥睨地看着纪晏,语气平淡:“我怎么就没有?”
纪晏没来由一声笑:“你没有吗?”
“没有。”韫玉笃定道。
纪晏不服:“你昨天吃了什么?”
“兑了水的孟婆汤。”韫玉一脸淡然。
孟婆不服:“我没有兑水!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然而没有人理孟婆的控诉。
“你十天前的晚餐吃了什么?”
“尖椒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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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五岁生日的午餐吃了什么?”
“尖椒炒蛋。”
0:2
“你三岁生日那天晚上十一点在做什么?”
“尖……我、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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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来越较真,一双眼焦灼着盯着对方,孟婆在一边计分,突然,纪晏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热化的氛围如潮浪般退却,那双极为好看的眸子愉快的弯起,韫玉心尖跟着一颤,直觉某种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不,你错了,那夜你奄奄一息,被自己的母亲抱到山上的桃花树下拜师,我为了保你不死可是消耗了不少法力,你这句师傅叫的真不冤”
韫玉:“……”
他看到纪晏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从喉咙深处溢出,给出最后一击:“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韫玉:“…………”
幼稚!
韫玉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怜悯的看了眼纪晏,心想:不可和荒山野林里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计较。
要尊老。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对着孟婆和善道:“老婆婆,你知道阎王殿怎么走吗?”
孟婆苦韫玉久矣,一听他要找阎王,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指向奈何桥下。
韫玉:“?”
“懂了。”纪晏合起折扇,对着韫玉说:“他在河下面,你会水吗?”
韫玉:“??”
在被纪晏拉着手腕往河里跳的时候,韫玉绝望的想:你真的懂了吗?
事实证明,他真的懂了。
冰冷刺骨的河水冲刷整个躯体,他们没有沉浸而是直直穿过奈何水,落到了河下面的地面上。
“呸!”韫玉坐在地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心里咆哮,阴间的水怎么还有阳间效果?这正常吗?
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本就漆黑阴森的环境下让韫玉从身到心的别扭,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感觉头顶被蒙上一层布,严严实实的裹住他整个人,纪晏略显僵硬的声音从布外徐徐传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韫玉:“?”
“伤风败俗!”
韫玉:“。”
等等!韫玉缩在纪晏的外套里,那双手不可避免的摩挲起布料,半晌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什么,在宽大的衣袍内一阵扒拉终于把头伸了出来,只有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你的衣服为什么没湿?”
“因为我不是人啊……”纪晏一言难尽的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眼底因为进水而泛红,在苍白的肌肤上分外灼人眼目,他鬼使神差的把手背贴在对方的脑门上,另一只手贴上自己的,喃喃道:“也没发烧啊……脑子怎么坏了?”
韫玉:“。”
脑子坏了的人到底是谁?咱俩体温能一概而论吗?
看出韫玉的无语,纪晏也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收回手,道:“好了,快些起来吧,坐这里也乞不到冥币。”
“我要冥币也没用啊……”韫玉一股脑从地上爬起,一边吐槽一边低头翻来覆去的找袖口的所在地。
因为身量差距实在太大,薄红的外套罩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小孩儿披着床单扮演古装剧里的角色,末尾也拖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神仙衣服的特权,竟也不染一丝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