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叙事片段持续冲刷意识,笔墨正在强行打乱他固有的时序认知,若是不能及时中断阅览,零散的叙事片段会自行拼接,彻底混淆他亲身经历的过往,与叙事者预设好的剧本。
小宇没有半分迟疑,右手径直探出,稳稳攥住林墨左手手腕,拇指精准按在他脉门内侧。
一层褐光自指尖涌入少年手臂,是熵增权柄。此番并非用来加速万物演化,而是强行放缓涌入林墨意识的叙事信息流,将文字重构时序的速度强行压制暂停。熵增力量笼罩周身瞬间,虚空文字再也无法篡改少年的记忆脉络,嘴角、眼角蔓延的血色细纹当即停止扩张。
林墨呼吸渐渐平复,双目轻轻阖起,左手任由小宇握着,不曾挣扎挣脱,垂首静立原地,趁着喘息间隙,默默核对自身记忆时序,提防笔墨颠倒过往因果。
片刻后,他抬眼,嗓音虚弱轻淡:“我看清了……叙事者并非故事的缔造者,只是纯粹的记录者。世间万事本就自有轨迹,它仅仅负责将一切留存成册。”
小宇体内混沌力量缓缓掀起一阵绵长平缓的涌动,似在细细掂量这句论断的重量。
“只是记录,而非创造。”
小宇依旧没有松开握住手腕的手:“你还从中看到了什么?”
林墨抬起空着的右手,手背擦过嘴角,干涸的血痕在肌肤上抹开一片淡粉色印渍:“我亲眼读到玄寂剑意起源、诸天成型、混沌本源诞生的全部记录。可这些事物,在被叙事笔墨写下之前,便已然真实存在于天地之间。叙事者从未缔造任何人与力量,只是将已然发生的轨迹固化成可供留存的文字。世间故事本就自行流转,它只负责落笔存档。”
小宇安静沉吟片刻,体内混沌力量缓缓恢复平稳循环。
林墨放下擦过血迹的手,缓缓抬眸,眼底浮着一层异于寻常的微光,不是灵视运转带来的光亮,而是虚空叙事文字残留在意识里的残影:“从前我们一直误以为叙事者会主动推动事件发生,真相恰恰相反——万事先自行演化,它只负责事后记录。只因它是诸天首位记录者,后世所有观测、记载都会以它的文本作为参照标准。这不是创造,只是叙事权重的差别。先有事实发生,再被优先落笔记录,而后这段文字便会被世人视作唯一既定真相。”
小宇缓缓松开林墨的手腕,目光落在他嘴角、眼角两道凝固的血色细纹,暗红墨迹一般凝在肌肤上。右手拇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脉门处细微的震颤,此刻已然全然平息。少年重心均匀分摊至双脚,心神彻底回归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