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视线分毫未移:“是单纯闲谈,还是伺机发难?”
落日余晖落在他脸上,使者神色平淡,并未立刻作答,半晌才开口复述原话:“老祖原话:‘我只想同他闲谈几句,不以天剑宗掌权老祖的身份,只以活过漫长岁月的过来人身份。’”
连这名传讯使者自身,都无法分辨邀约背后的虚实,只能原样转述。
小宇静默数息,缓缓给出答复:“我会赴约,时日定在一月之后。”
袖中指尖再度轻动,使者沉声应道:“我会如实转告老祖。”
话音落下,脚下长剑自主浮起,悬在离地三寸半空。使者缓步踏上剑身,宽大白袍被高空气流轻轻掀动。
“混沌封印松动的大势不会逆转,天剑宗的决断亦不会更改。若你中途更改想法,可通过中立区固定传音阵法联络我宗。”
长剑扶摇升空,一道白痕朝着西方宗门方向远去,身影渐渐缩成天际小点。
小宇独自立在广场中央,目送那道破空轨迹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地底本源薄雾缓缓升腾,落日霞光冲淡了灰蒙微光,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林墨从旅馆走出,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眺望西方的视线开口:“一月之后,你当真要独自赴约去见玄寂?”
“必须去。”
林墨沉默片刻,理顺整件事的脉络:“他主动退出停战协议,却没有立刻发兵开战,反倒主动邀约会面。从头到尾,他都在等你主动踏入他布下的局。”
小宇没有应声,静立原地,袖口银灰雷纹缓缓流淌微光。
玄寂一整套谋划,步调完美贴合叙事者书写的剧情脉络。放任裂隙不断扩张,那些被他刻意掩藏、浸透叙事笔墨的隐秘,早晚都会彻底暴露。
一月后的会面,对方全程都会顺着属于他的叙事节奏交谈,那层浸透他骨血的叙事痕迹,届时会一览无余。
小宇长久伫立,凝望着西边无边戈壁天际。黄昏漫长得没有尽头,落日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缠绕在玄寂身上的叙事笔墨从未褪去,依旧在持续书写、等候,只待二人相见,编织一卷尚且看不清全貌的书页。
那扇藏着叙事阴谋的门早已半敞,不必小宇主动上前推动,它正顺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向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