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身被困,无法离开后山?”小宇追问。
“说法繁杂,无从证实。有人说他自愿放弃飞升,有人说根基受损,还有传言称,他在等候一段属于叙事剧情的特定契机。”夜话锋一转,点出核心实权,“但整个修仙界都公认一件事:天剑宗上下,只遵玄寂之令,后山一道传音,权重胜过宗主所有敕令。”
小宇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抬眼远眺西侧无垠戈壁。午后荒漠一片死寂,细沙反射刺眼日光,路上不见半分人影,地底根封印溢出的本源微光,顺着沙土缓缓起伏。
“我亲自去见他。”
夜没有追问行程与手段,指尖飞速滑动镜面,调取天剑宗后山全套情报:隔绝内外的传音阵法坐标、全域信息封锁屏障、外围巡逻修士的轮换路线。她清楚小宇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只需将所有关键线索整理齐全供他参考。
此行要面对的绝不只是一名寻常修仙老祖。玄寂周身缠绕厚重的叙事笔墨痕迹,极有可能早已认出他第七十三代容器的身份,清楚混沌本源与他共生的关联。此番会面,等同于直面叙事力量的直接干涉,必须做好被剧情拉扯的准备。
小宇静静伫立窗边,视线投向遥远天地交界,袖口雷纹漫出一层柔和银灰微光。
“叙事者留在人身上的痕迹,是什么模样?”
如同浓墨浸透骨血。此人的修行法门、思维逻辑、言行节奏,都会贴合叙事之笔流淌字句的频率。玄寂自身或许无从察觉这份同化,可只要开口,字句排布、情绪起伏,都会和叙事者书写的段落高度重合。
“他完全察觉不出自己被外力左右?”
“未必全无察觉,可即便心底隐约生出异样,他也没有选择挣脱叙事轨道。越是迎合叙事者的步调,自身自主选择的余地就越稀薄。到最后,他心中每一步谋划、口中每一句言语,都会贴合预先写好的剧情,不再是玄寂自主行事,而是叙事者借他的躯体发声。”
小宇沉吟片刻,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回桌边落座。
“等他们下一次在裂隙周边动手,我便动身。”
夜抬眼:“直接前往天剑宗宗门?”
“直奔后山,面见玄寂。”
夜没有劝阻此行凶险,伸手将青铜铜镜轻轻推到小宇面前,镜面朝向他,完整展出后山阵法、巡逻、屏障的图文情报。
小宇垂眸扫过镜面一瞬,所有坐标、布防布局尽数收进心底,随即起身走出旅馆。午后烈日斜斜落在身上,地面投下一道短促人影。他踏上小镇石板路,既没有往西去往殷无邪的土坯房,也没有前往中心广场,径直朝着小镇北侧空旷荒地走去。
抵达空地,他屈膝下蹲,右手掌心轻按滚烫沙土。袖口雷纹不自觉溢出一缕混沌能量,在沙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灰色印记,只是本源气息自然流露,并非刻意催动力量。
整片戈壁万籁俱寂,他掌心贴着温热沙土,默默梳理此行将要面对的一切:图谋统御诸天的天剑宗、半步飞升的渡劫老祖、深深刻入骨血、难以剥离的叙事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