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记录所有脱离预设剧本的变数。”

小宇短暂沉默，心底已然理清往后的走向。

“只要我们不断挣脱既定轨迹，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变数出现。”

本源的力量在意识深处泛起一丝轻浅共鸣，无声认同他的判断。

殷无邪缓缓放下双手，抬眼看向小宇。新生躯体还在磨合体内循环的混沌能量，每一次细微动作，本源流转的分布都会随之微调。

“你有办法让那支笔停下书写吗？”

小宇没有作答，侧首望向悬浮的叙事之笔。笔尖依旧不停诞生新文字，完整记下方才重塑肉身的全过程：「他动用混沌权能凭空重塑躯体，属于从未提前写入剧本的行为。」

小宇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比周遭轻飘飘的文字多了沉甸甸的实感，是挣脱笔墨束缚独有的底气：“我早就说过，我们不会顺着它写好的剧情走。”

叙事之笔书写的动作没有中断，笔尖流淌文字的脉络短暂留出一处空白，墨汁没能跟上笔尖移动，空隙只维持半次呼吸，便有新字符迅速填补。

殷无邪交替望向叙事之笔，再转回看向小宇，平静道出实情：“它永远不会停止记录。”

“我清楚。”

漫天文字依旧循环流转，叙事之笔永不停歇，殷无邪的因果脉络已然扎根在混沌新生的躯体之中。他真实存在于此，胸腔间有着平稳绵长的呼吸起伏，不再是禁锢在书页里静止不动的一段文字。

“方才那句‘未预期的变化’，是第二次跳出预设剧情的变数。”本源轻声道，“它会静静等候第三次、第四次，无论我们做出多少超出剧本的选择，它只会全盘记录，却无力干涉分毫。”

小宇看向身旁重获肉身的殷无邪，轻声询问：“现在，你能迈步离开这片虚空了吗？”

殷无邪垂眸看向脚踝，混沌能量在关节处缓缓流转磨合，像初次踏足全新天地的人，慢慢适应躯体承载的力量。

“可以。”

“那就动身。”

殷无邪没有追问归途去处，目光再也不曾投向那支永不停歇的叙事之笔，二人已然走出它核心笔墨覆盖的区域。

本源清晰感知小宇转身的步伐，平稳舒缓，没有回头去看笔尖写下了怎样的字句。重塑殷无邪这件事早已证明，叙事笔墨困不住他，更困不住被他带出虚空的人。他认准归途稳步前行，不曾停顿、不曾迟疑，这份独属于他、无法被文字描摹的行走步调，贯穿整片虚空。

本源循着他独有的心神步调，无声相伴左右。这段同行的路途，没有任何一行文字能够完整记录，可它自始至终，守在小宇的意识深处，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