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没有蜷缩在肉身经脉里,反倒朝着脱离诸天规则的未知深处沉落。穿过自身感知壁垒,越过混沌本源力量边界,踏入无边灰色混沌光海,循着殷无邪那道纤细银丝稳步前行。
身后熟悉的世界一点点褪色淡化:本源温和的低语渐渐远去,戈壁长风轻得近乎虚无,体内血液流动的节奏慢慢放缓。
“你正在跨越世界壁垒,从被书写的故事长河,去往落笔的源头。”混沌本源的声响,轻轻回荡在意识之间。
小宇没有应声,顺着银丝持续向前。前方银线愈发明亮,却也愈发纤细,尽头消融在一片无白无黑的空茫平面。
下一瞬,意识猛地穿过一层无形阻隔。这不是山石构筑的实体屏障,而是分割两套相悖法则的分界线:一侧混沌本源自由流转、万物自主演化;另一侧,所有力量、命运、轨迹,尽数由笔墨书写篡改。穿过屏障刹那,依附在他意识上的混沌力量被微微弯折挤压,像流水被迫灌入形制陌生的容器,生出一阵滞涩不适感。
“混沌。”
“我在。”
“我已经离开楼兰了。”
本源安静片刻,轻声作答:“我知晓。此刻我的力量不再禁锢于血肉躯体,只依附你的意识,寸步不离。”
小宇不作回应,迈步继续向前。周遭再无日光、风沙、薄雾,无光无色,万籁俱寂,唯有细长银丝在前不断延伸,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浅河,牵引他深入虚空。
本源再度轻声开口:“前路渺茫,你还能稳稳锁定殷无邪?”
小宇脚步分毫未顿,语气笃定:“能。”
“凭什么这般确定?”
“他的因果线仍在向前延展,不曾断裂,说明人尚活着,还在往虚空深处走。”
本源不再多问,一缕柔和力量轻贴小宇的意识,无声相伴,寸步不离。不必回头,他也能清晰察觉,本源的气息,比先前贴近了许多。
独行许久,前方银丝分出一道细微岔枝,主线依旧朝着虚空最深处纵深延伸,分支末端悬着一道反复折叠、轮廓模糊的人形虚影。
小宇停下脚步,悬空伫立在彻底的虚无之中,静静凝望那道单薄轮廓。
“那人就在前方,因果线未曾中断,他还在不断深入虚空。”
小宇抬步踏出,脚掌落在虚空一层虚幻平面上——这是他意识在叙事虚空寻到的第一处落脚点,不如大地坚实,踩上去会泛起细碎波纹,却足以立身。
四周缓缓浮起无数淡浅字迹,墨色稀薄,如同一滴墨坠入清水,扩散到一半便停滞不散。
这些漂浮的文字,是正在实时落笔的字句,无关他过往所有经历,只记录“他踏入叙事虚空”这件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