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那就去看看。"

夜没说话，手指重新按回铜镜上，继续破解信息，算是默认了，也算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小宇转身走出房间，下了楼。旅馆门口，林墨坐在台阶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在手里转着，看到他下来，少年立刻站起来："师父，决定了？"

"决定了。"

"去？"

"去。"

林墨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害怕，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了一行字：【下月十五，万界大会，师父去。】字写得很用力，纸都划破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宇，眼睛很亮："师父，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你记东西，能看因果线，能当锚，我能行。"

小宇看着他，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主街很安静，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堂堂的。只有老赵还在北墙根下砌墙，瓦刀敲在砖上，哒哒哒的，很轻，很稳，像在敲日子。

阿城的修理铺还亮着灯，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时不时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声。苏黎的窗户也亮着，应该在调制药剂，淡淡的药香飘出来，混在夜风里。夜的房间还亮着，铜镜的光从窗户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小石头的房间已经黑了，少年睡得早。阿芸的粥摊也收了，明天还要早起煮粥。

小镇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靐霆。"小宇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嗯。"

"你怕吗？"

靐霆沉默了几秒："不怕，你呢？"

小宇看着月光下的主街，看着那些亮着的、灭了的窗户，看着这个他守了快一年的小镇，看着这些他要保护的人。

"不怕。"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骨头里的靐霆力量，轻轻涌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稳，像在说：好，我和你一起去。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雷纹在袖口下面，泛着淡淡的银灰色的光。

下月十五，中立界，五大势力，无数双眼睛。他还没见过诸天万界的样子，但诸天万界，已经看到他了。

没关系，去看看就知道了，是福是祸，是敌是友，去了，就清楚了。

为了小镇，为了孩子，为了所有人的自由，他必须去，也必须赢。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得很，像脚步，像决心，像一场远行，即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