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没有慌,事已经摆在这了,慌没用。
"能补吗?"
"不能,只能缓。定锚练得越稳,裂痕扩得越慢,但停是停不住的。"靐霆顿了顿,"到最后,你会彻底变成靐霆,没有小宇,只有战争之主。"
风卷着沙子吹过广场,带起地上的碎渣。小宇站在晨光里,背挺得很直,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下,很淡:"没事,裂就裂,在裂到认不出自己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行。"
意识深处的脉动重重震了一下,咚,像一声叹,也像一句应和。
林墨站在对面,眼睛红了一圈。他能看见那张网,看见裂痕在悄无声息地往外爬,师父就站在那,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师父……"
"没事。"小宇打断他,语气很平,"人活着,哪有不裂的,扛着就是了。"
林墨咬了咬下唇,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可他不想就这么看着。灵视进化了,不是只能看着的。
他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很:"师父,我能帮你。"
小宇愣了一下。
"我能看见裂痕,能看见力量漏在哪。"林墨语速很快,带着点少年人的急,"你练定锚的时候,我盯着,哪条缝扩了,哪股力偏了,我都能告诉你,咱们一点点往回稳,总能拖得久一点。"
靐霆说的是缓,缓多久算多久,多一天,就多一天的时间守镇子,多一天的时间等议会来,够了。
小宇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眼里亮得惊人的光,沉默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好,以后辛苦你盯着。"
"不辛苦!"林墨立刻摇头,手按在匕首柄上,背挺得笔直,"我是你徒弟,本该帮你盯着。"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没用,师父在前面挡着,他只能在后面守着,连帮忙都搭不上手。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睛能看见法则,能看见裂痕,他能做师父的锚,能帮师父多撑一天,再多撑一天。
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谢谢,师徒之间,不说这个。
远处的晨光慢慢亮了起来,洒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淡金。阿城已经在杂货铺门口帮老汉搬货了,老赵扛着铁锹在修塌墙,阿芸坐在门口晒膝盖,苏黎站在二楼窗台上调息,小石头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望着这边。
日子还在照常过,备战也还在照常进行,只是从这天起,小宇练定锚的时候,身边多了个林墨。
少年站在几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灵视全开,把每一丝力量的偏移、每一道裂痕的变化都记在心里,记在笔记本上。金色的法则脉络在他眼里流转,那张交织着黑与六色的网,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分毫毕现。
他的灵视还在涨,每天都比前一天看得更清,看得更远。他在学,学怎么看清法则,学怎么稳住裂痕,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锚,学怎么站在师父身边,替他扛住一点东西。
风又吹过来了,卷着沙子扫过广场。小宇闭着眼站在晨光里,周身银光流转;林墨站在他对面,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写。
意识深处的脉动不快不慢,像计时的钟摆,也像往前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