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娜始终都没想到,泰勒会主动来森林寻找她。
安娜以为自己是人魔混血,会被当成魔物来看待,会被泰勒视为敌对生物。
泰勒背起猎枪,看向眼前倔强,满眼泪痕的女孩。
“为什么不回答我?”安娜带着委屈和愤怒闷声道。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安娜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牵起伊莱雅的手:“伊莱雅,我们走!”
泰勒欲言又止。
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的清晰。
“安娜,你要跟他们走?”泰勒看向眼眶通红的女孩。
“我想好了,”安娜紧紧挽住伊莱雅的手,“我的存在只会给爸爸增添麻烦…是伊莱雅他们教会了我成长。”
“等我像伊莱雅一样,有能力保护他人,我就……”她顿了顿。
“我尊重你的意愿。”
泰勒掏出烟斗点燃,深深吸了口呕,将一张略显陈旧的名片递给伊莱雅:“以后有武器上的需求,可以来找我。”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由骸骨制作而成的哨子,弯下腰带着安娜的脖颈处,“遇到危险就吹响哨子。”
“泰勒……”
安娜不舍地拽住泰勒的衣角,怯生生开口:“你会不会因为我是魔物感到失望?”
宽大温暖的掌心落在安娜头顶处,泰勒目光温柔地说道:“没有。”
“那、那……”
“好了,我会和你父亲说明情况。”泰勒打断安娜的话。
烟雾缭绕,他转身离去。那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孤寂。
直到泰勒的身影完全消失,故作坚强的安娜泪水无声地滚落,她低声啜泣着。
血牙轻轻走上前,用温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安娜搂住它的颈部,将脸埋进厚厚的毛发里。
“对不起,伊莱雅……”她哽咽着,“是、是我太任性了,害大家为我担心……”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伊莱雅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眼尾的泪痕,“伤口还疼吗?”
安娜摊开泛痒的掌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极快。
她摇摇头,愧疚却更深了。
“在没有遇到泰勒前,我、我感受到了妈妈的气息,我以为…她回来了。”
安娜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油然而生。她感到胸口空落落的。
“那你见到她了吗?”伊莱雅轻声问。
“妈妈早就不在了。”安娜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伊莱雅的心揪紧了下。
“妈妈说,要带着希望活下去。所以我找到了爸爸……”安娜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着。
初次见到父亲时,父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挽住自己的手,将她带回简陋的小屋里。
为了迎接安娜的到来,平日里省吃俭用的父亲会花费身上的钱,给安娜买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
日子清贫,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里,安娜却格外开心。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父亲身上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同龄人的嘲讽,父亲的疲惫,让安娜更加愧疚,总认为自己是如此没用。
安娜是在风平浪静的夜里,趁着父亲熟睡,擅自离开家的。
“爸爸是很好的人…但他有一点很奇怪,他总说我不应该和他们多接触,”安娜迷茫地抬起眼帘,仰望着上空,“他们又是谁?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特殊,他们更加无法理解我。”
“直到伊莱雅的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也能交到朋友……”
夜色静谧,传来安娜压抑抽泣和低声倾诉。
伊莱雅静静地聆听,握住安娜冰凉的小手。
“伊莱雅,”安娜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干净,转向血牙也深深鞠了个躬,“血牙,对不起,是我险些害了你……”
“不会有下次了。”
她红着眼眶,牵紧伊莱雅的手,眼神中满是坚定,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