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屿硬生生用后背扛了这一击。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裂。
“沈见屿!”步凌玥喊。
沈见屿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命硬……死不了……”
萧离叙压力倍增,剑招越发急促,却因为分心几人,左臂被黑链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云夙辞脚尖碾过脚边一截枯碎枝桠,清脆的木裂声响在厮杀乱象里格外突兀,以她为中心,灵力波动扩散,懒懒散散扬声开口:“他们想要我们跟他们走。”
黑袍首领的锁链在空中凝滞一瞬。八道斗篷下的视线如毒针刺来,却在触及她漫不经心的神色时,齐齐顿住。
灵光掠过四人腰间,快得像错觉,萧离叙只觉后颈一烫,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地面骤然塌陷,空间像被无形大手撕开一道口子。
失重感猛地攫住五脏六腑。
“阿辞——!”萧离叙伸手想抓她,指尖只擦过一缕消散的衣角。
云夙辞没空再陪他们闹,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回去好好提高修为,别有点什么就逞能。”
云夙辞回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八道黑影。
方才面对萧离叙几人时的那点冷淡消散了,她眉眼弯起,唇角勾着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春日里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温软得毫无攻击性。
“要走吗?”她问,语调轻快。
为首两名洞虚期魔修对视一眼,斗篷下的视线死死钉在她身上。
难不成她就是……
云夙辞像是猜到了他未出口的疑虑,笑意加深了些:“不走的话,我可要反悔了哦。”
反悔?
反悔什么?
另一名洞虚魔修指节攥得发白,黑袍下隆起的肌肉线条紧绷如铁,却终究没敢妄动。
云夙辞也不催促,就那么懒懒散散站着。
良久,为首那名魔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跟上。”
*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四人脚下一空,同时砸在一处硬邦邦的地面上。
“咚!”
四人抬头就撞进一双清润眼底,祁宥端坐桌旁,指尖正轻叩着一卷赛事名录。
祁宥也被吓了一跳,还好这里没人,他本以为还要再耗上许久。
祁宥指尖那卷赛事名录“啪”地合拢:“还好你们回来。你们四人的比赛,我暂且改到了午后,算算时辰,现在动身刚好能赶上。”
步凌玥从地上爬起来,左右张望一圈:“这是哪儿?”
“执事堂偏殿。”祁宥把名录塞进袖中,“没人会来这儿。你们消失这几个时辰,外头没人发现。”
萧离叙膝盖一落地就弹了起来,径直朝着偏殿出口冲去。
祁宥原本半倚着石桌,见来人动向不对,当即直起身形,身形横移半步,稳稳拦在殿门正中央。
“让开。”萧离叙吐字像冰碴子。
祁宥双脚稳稳扎在原地,身躯未晃分毫,只是抬眼望向身前焦躁不已的少年,周身没有释放半分灵力威压,单凭姿态便阻住去路。
后方刚站稳的步凌玥见状,脚下快步挪动,几步追上萧离叙,飞快抓住对方的手臂。
“你疯啦?现在往外闯打算去哪儿?”步凌玥手上力道不轻,生怕这人一股脑冲出去做出莽撞举动。
萧离叙被拽住的脚步不得不停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
“魔界。” 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灼,“她孤身一人被魔修带走,我怎能安坐在此等候赛事比试?”
沈见屿捂着后腰的伤口,一步一挪地从地面挪过来,后背的伤势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钝痛。
“萧离叙你脑子糊涂了?”沈见屿喘息两声,调整着紊乱的内息,“咱们几人方才和大乘、洞虚境界的魔修交手,个个带伤,修为损耗大半。就这样贸然踏入魔渊地界,不是主动送上门任人宰割吗?”
“就算是送命,也好过困在此地束手旁观。” 萧离叙猛地甩开步凌玥的手。
“你吵死了。”温棠已站直身子,双刀不知收去了何处,嘴角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她语气平淡,却莫名有种压场的力量,“你去了,只会给她添乱。”
萧离叙拳头攥得咯咯响,步凌玥趁热打铁:““温棠说得对。阿辞之前就说过交给她,现在时间不够,你跟过去也是添乱。”
祁宥一直沉默听着,此时忽然开口:“你们说的阿辞……是那位云竹道友?她原本的名讳,是云夙辞?”
步凌玥和温棠同时转头,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祁宥身上,默契十足地开口:“你闭嘴。”
祁宥见状,立刻抬起右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往后退了两步,识趣地选择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