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凌玥一把夺过账册,快速往后翻。一页,两页,三页……每一页都记得满满当当,年份从万年前一直延续到最近几个月。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记录,越往后越是嚣张,记载的内容愈发清晰。
萧离叙随手抽出一本老旧卷宗,衣袖垂落,轻扫过纸面浮尘。他目光快速扫过通篇记录,原本松弛的肩线骤然绷紧。
册末尾标注得极为细致,以凡人精血、修士灵力为养料,一点点腐蚀九州灵脉根基。
“他们疯了?”沈见屿喉结滚动,心底翻涌着滔天震撼,“灵脉是修真界的根基,尽数被毁,世家也难逃覆灭,这是自掘坟墓!”
“他们在养阵。”云夙辞抬眼,扫过围拢的几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靠生灵精血养魔阵,靠魔阵魔气吞灵脉,等灵脉彻底魔化,妄渊便可借整片九州魔气,冲破最终封印。”
步凌玥攥着皮质账册的指尖泛白,书页边角被捏出深深折痕。
她眼底满是后怕,前世看书只知结局大乱,却不知过程之中,无数无名修士、凡人生灵,尽数沦为世家与魔族交易的牺牲品,连一丝名姓、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几人各怀心绪,唯有云夙辞神色如常,缓步穿梭在一排排木架之间,指尖轻轻拂过泛黄卷宗、残破阵图与厚厚账册。
她忽然想起天道曾对她说的那句因果未了。
云夙辞收回落在卷宗上的指尖,淡淡扫过依旧怔然伫立的几人,打破石室里沉凝死寂的氛围。
“别愣着了,收好东西。”
几人瞬间回神,收敛心底翻涌的震撼与寒意,纷纷抬手收纳物证。
步凌玥动作快得像在抢购限量灵丹。皮质账册、密信、阵图,一样不落,统统往里揣,连角落那几张看着就要碎成渣的破纸都没放过。
沈见屿瞪大了眼:“你属蝗虫的?什么都往里头装?”
“你懂什么!”步凌玥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这些都是证据!少一张以后都说不清楚!”
萧离叙回到云夙辞身旁,云夙辞伸手去拿木架上的东西,他比云夙辞还要快的收进储物戒。
云夙辞:……
待最后一物收纳完毕,众人转身迈步,接连踏出厚重石门。
前脚刚跨出石室边界,身后石壁上深浅交错的魔纹褪去暗沉光泽,散落满地的物件凭空复原,方才众人触碰过的痕迹、挪动的物件,尽数恢复如初。
五人身形接连退出密道洞口,离开秘境,脚下林间暖意融融,头顶日头缓慢高悬半空。秘境内外时差果真截然不同,外界如今不过堪堪过了半日光景。
步凌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往后一仰,直接躺平:“累死了累死了。”
云夙辞见她这副赖在地上不起来的模样,也顺道坐下:“地脏。”
指尖随意一抬,一道柔和的灵力贴着地面铺展开去,将那片草地压得平整干净。
步凌玥:“嘿,讲究。”
沈见屿也往草地上一瘫,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新拼过,嘴却没闲着。他翻了个身,侧头看向萧离叙,眉毛一挑,语气欠嗖嗖的。
“萧大首席还挺安静的啊,是不是发现云道友不理你,伤心过度?”
萧离叙正弯腰拍打衣袍下摆沾的草屑,闻言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慢悠悠转过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温道友。”
温棠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起脸,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萧离叙继续开口,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近日可有听过一本新出的话本?名字叫……青梅死遁后,未婚夫他悔了。”
沈见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蹭”地从草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萧离叙扑过去,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杜绝他继续爆料。
“你闭嘴!”
奈何萧离叙早有防备,往后一仰,轻飘飘躲开那只手,嘴角那点弧度扯得更大了。
那两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出来的,泛着森白冷光,破空划出利落弧线,稳稳插在沈见屿脚侧三寸处。
沈见屿余光瞥见那抹寒光,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还是个伤号!”他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别别别!我错了!你们医修讲不讲武德啊!”
温棠缓步上前,步伐轻缓,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无妨。”
“我是医修,医术尚可,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