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穿行而来,步履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让人自动让路的威压。
云渺宗首席弟子祁宥,是云渺宗倾尽资源重点培养的下一代核心,也是本届仙门大会里,和萧离叙一样是同辈弟子公认的强者,在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中,声望极高。
一路行来,两侧云渺宗弟子纷纷垂首躬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祁师兄。”
立在侧边观望的凌霄剑宗弟子,见状纷纷撇了撇嘴,暗自嗤笑。
有人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屑:“装模作样,整日端着温润君子的架子,实则最是虚伪。”
祁宥今日的个人赛程早已结束,方才正打算回观赛席落座,远远便听见这边争执不休。
赛场周遭本就戒律严明,严禁弟子当众喧哗争斗,上头的长辈也在看着这边的动静,他不敢耽搁,即刻抽身快步赶来。
“怎么回事。”祁宥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白灵鸢抢先一步,声音脆生生的,有点委屈:“祁师兄,我正要去交任务,这顾家弟子横冲直撞,撞得我玉简散了一地,非但不诚心赔罪,还恶语相向。”
顾家弟子:“你胡说!我分明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白灵鸢冷笑,“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算完了?我这……”
祁宥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偏袒:“赛场通路宽阔,往来弟子众多,磕碰本是寻常意外。既已致歉,便没必要当众穷追不舍。”
白灵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不服喊:“师兄!”
祁宥淡淡睨了她一眼,白灵鸢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里,垂下脑袋不敢再吱声:“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去领罚,往后定当恪守规矩,不敢再肆意寻衅。”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三三两两散开,低声议论着方才的争执,渐渐远去。顾家弟子冷哼一声,草草拱了拱手,算是对祁宥的谢意,拂袖转身,步子迈得更快。
祁宥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云夙辞把祁宥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之后没再多看,转身跟了上去。
袖中的寻踪鹤悄无声息地探出脑袋,翅膀一振,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光,稳稳落在了祁宥的发冠上。
一路绕行,最终,那名顾家弟子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雅阁之外。
此地远离主赛场与观赛高台,极少有弟子闲逛至此。
雅阁门窗紧闭,外头布着一层极淡的隐匿结界,可隔绝声响、遮蔽窥探,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探查。
云夙辞藏在不远处,视线从容扫过整座雅阁。顾家弟子站定结界前,抬手轻轻按压三下。
片刻后,结界缓缓拉开一道缝隙,里头出现黑衣人影,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低声开口,语速极快:“事情办妥了?”
顾家弟子侧身一闪,身形利落穿入结界缝隙,低声落字干脆:“办妥了。”
结界薄如蝉翼,缝隙转瞬合拢,将内外天地彻底隔绝。
云夙辞指尖捻了个诀,身形如烟,悄无声息进去。
室内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是某种安神熏香,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极难察觉。
黑衣人影端坐,指尖轻叩桌沿,短促规整的节奏不曾停歇,每一声轻响都落在空荡屋内,格外清晰。
顾家弟子:“各点位暗线尽数就位,无一遗漏。”
黑衣人影微微颔首,仿佛这本就是理应达成的结果。
顾家弟子立身屋中下手位,黑衣人影忽然停了叩桌的指尖:“玄清子那边可有异动?”
“凌霄剑宗全程沉寂。”顾家弟子即刻应声,将连日探查的讯息尽数据实禀报。
“那位闭关不出,宗门弟子群龙无首,人心浮动。”
“伤得这般重?”黑衣人影轻声低语,似是自问,又似随口感慨。
顾家弟子抬眼,飞快掠了黑衣人影一眼,又迅速垂落视线,斟酌着字句继续禀报。
“萧离叙近日行踪散漫,不参与宗门议事,整日散漫,看不出半分宗门表率的模样。”
黑衣人影闻言,眉梢微挑,周身沉敛的气场松动几分。
“往日里这位凌霄剑宗少宗主,最是恪守规矩,事事争先,素来以宗门荣辱为先,如今倒是转了性子。”
他太清楚萧离叙的性子,年少成名,桀骜自负,此番反常行径,必然事出有因。
“听说他同那名名叫云竹的女子走得很近?”
“不止她。”顾家弟子轻轻摇头,据实回禀,“还有温家温棠、沈家沈见屿、步家步凌玥,四人时常结伴同行,出入同步,形影不离。”
黑衣人影眸底掠过一丝讶异,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方才松弛慵懒的姿态。“温棠也在?”
“是。”顾家弟子笃定应声,“温棠一旦有空闲时间,尽数与这几人待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