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屿剑光翻飞,青色剑影层层叠叠,利落格挡开周遭围攻的触手,嘴上忍不住疯狂吐槽。
“我就说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合着这东西耐力这么好,硬生生蹲到我们准备撤才肯冒头!”
他侧身旋身,剑锋斜挑,斩断一根偷袭后背的触手,心头一阵发沉。
想来他们从踏入这片灵脉平台开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被暗处潜藏的东西和那群老东西尽收眼底。
对方刻意按兵不动,任由他们探查揣测,只为等他们放松警惕、准备撤离的瞬间,打一场猝不及防的突袭。
萧离叙眉宇紧绷,手中剑势愈发凌厉,余光扫过层出不穷、源源不断重生的黑雾触手,心底陡然一动。
他下意识抬手,从贴身衣襟里摸出那对双鱼玉佩。
莹白玉佩脱离衣襟的瞬间,柔和的白光骤然迸发,澄澈温润的光晕以三人为中心,轰然四散蔓延。
但凡靠近白光的触手,触之即溃,消融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残余雾气都未曾留下。
肆虐不止的黑雾攻势,骤然被硬生生截断,周遭纷乱的气场忽地安稳下来。
沈见屿动作一顿,收剑站稳,满眼新奇。
“咦?这是什么宝贝?”
远在盘膝打坐调理内息的玄清子,周身灵气骤然紊乱。
一股莫名眩晕感猛然席卷识海,方才捕捉到的异动画面被清空。
身形微微一晃,眉心骤然拧紧,玄清子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灵气安稳流转,无半分异常波动,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眩晕感,仿佛全然是错觉。
萧离叙指尖微攥,飞快将玉佩塞回衣襟深处,贴合心口藏好,神色故作淡然,嘴硬掩饰。
“没什么,寻常护身小物件罢了。”
步凌玥轻哼一声,一语戳破他的伪装。
“寻常物件?你怕不是哄鬼呢。这是阿辞给你的,对吧?”
萧离叙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含糊应声。
“嗯。”
步凌玥见状,笃定从容:“那稳了,没必要继续耗着,咱们直接回去。”
她早该想到,云夙辞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明知灵脉核心暗藏凶险,还敢放任他们三人前来探查,必然早早留好了后手。
“啊?啥情况?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见屿一头雾水,看看神色淡定的步凌玥,又瞅瞅耳根泛红的萧离叙,满脑子疑惑。
他还准备全力鏖战,怎么转眼局势就彻底反转了?
步凌玥懒得过多解释,纹路繁复的阵盘即刻浮现掌心。
灵光飞速注入阵盘,空间扭曲,将三人周身尽数笼罩:“别问那么多,撤了。”
沈见屿的疑问被卡在喉咙里,随着视线扭曲,彻底消散。
*
屋内静谧,云夙辞与温棠低声闲谈着顾家方才的谈话。
一众人因云姒的话底气渐足,笃定万年前高高在上的云老祖早已今非昔比,奈何不了他们,心中愈发笃定自信。
只是云姒疑心极重,强行给温棠几人喂下腥涩的血丹,厉声警示他们安分守己,绝不可滋生背叛尊主的念头。
几人谈及近日蹊跷,接连频发的诡异祸乱,莫名被人暗中悄然平息。
云姒原先疑心是云夙辞所为,可暗中窥探过后,发现出手之人手法全然不符。
她深知云夙辞的术法手段,且她没有飞升必受天道制约,绝无这般行事的可能,此事愈发诡异,只得叮嘱众人严加警惕。
温棠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婚帖,眉眼弯弯,像春日里被风吹拂的一池春水。
“这都猜出来了,看来他们也不算太傻。”
云夙辞正低头剥着一颗灵果的皮,果皮在她指尖飞快地旋转,薄得透光,却不断裂。她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是不傻。”
果皮“啪”地断开,掉在桌上。她把晶莹剔透的果肉丢进嘴里,慢悠悠嚼着。
“但云姒那个脑壳没地方装脑子。”
满满从桌边跳上来,凑过来舔她的指尖,被她屈指轻轻弹了下脑门。
“她只会觉得,”云夙辞擦了擦残留的果汁,“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废物,翻不起风浪,掀不起浪花,她只会逐一猜忌旁人。”
“而她自始至终只想着要我的命。”
云夙辞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得罪她什么,能让她这么惦记,甚至背叛她,为妄渊做事。
传送阵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消散,步凌玥第一个跌了出来,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撞上了桌角。
“嘶——”她捂着膝盖,单脚跳了两下,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疼疼疼疼!”
沈见屿紧随其后落地,当即忍不住嘲笑,全然忘了先前还打算给步家当狗的念头。
“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