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叙:“想你了。”
“这才多久没见?”云夙辞抬手把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半天都不到。”
萧离叙被她推得脑袋歪了歪,像是没听见她的嫌弃,面色如常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拿着。”
云夙辞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东西,又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防身的。”萧离叙说,“灵符、丹药、阵盘,还有护身灵器。你修为低,万一碰上硬茬子,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扔这些。”
云夙辞没动,她不想欠萧离叙人情。
沈见屿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挤眉弄眼道:“云道友拿着吧!里头也有我给的,还有步凌玥她们给的,甭客气!”
云夙辞眯眼看他,沈见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保真的!”
其实全是萧离叙私下给了他灵石,授意他这么说。
“行吧。”云夙辞看破不说破,稍一沉吟,把储物袋收进袖中,“谢了。”
她暗自思忖,待会儿总得琢磨清楚该归还萧离叙的物件,索性两清,不愿再欠下分毫人情。
萧离叙飞快地扭回头,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沈见屿在背后偷偷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到林柯三人,看清后表情又恢复正常。
原来是他们啊,那没事了。
这可是大金腿!
首日正式比试赛程轻松缓,没多时便结束。
经过云夙辞全程的不懈努力,摸鱼划水,终于在首日赛事里惨遭淘汰。
原本其他人见到她还想安慰,结果对方根本不在意,甚至是捂着肚子对夏令微说:“我饿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成洛默默扶额,憋出一句:“师妹心态真好。”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清晏台上气氛陡然一变,钟鸣声响彻山巅,悠远绵长。
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的弟子们瞬间噤声,衣袂翻飞间齐刷刷抬头,目光一同钉在了高台中央。
云倾澜立在原处,广袖被风高高扬起,身姿孤高清绝,那双极淡的凤眸轻轻一扫:“今岁仙门大会,百家齐聚,同道云集,有一喜事,当与诸位共贺。”
“温家温棠,顾家少主顾青奕,二人情投意合,两姓之好,天作之合。”云倾澜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今日,本座便在此替两家宣布。二人正式定下婚期,合籍大典择定大会中场休赛之日,届时当众礼成,缔结两姓盟约。”
“哗——”台下众人震惊。
“这么急?”
“大会中途就成婚?这也太快了吧!”
“是啊!温家和顾家这是唱哪出?往年不都讲究个流程礼数,挑个吉日慢慢来吗?”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像是……赶着投胎似的!”
“今年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急?”
“就是啊,哪有在仙门大会上临时宣布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高台之上,一股无形的威压,所到之处,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有人撇了撇嘴,偷偷跟身边人嘀咕:“我看是另有图谋还差不多,哪有这么赶的道理。”
“嘘!小声点!”同伴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
此事转瞬便被众人刻意压下,风波悄然平息,可不少人心底仍隐隐觉着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温棠从容与几位世家长辈简单寒暄交谈几句,礼数周全,随后便告退离去。
云夙辞一行人也随着往来人流,缓缓离开赛场,返回居所歇息休整。
景明盘算着去找云夙辞,想托对方帮忙求一份萧离叙亲笔签名。
毕竟萧离叙平日里素来冷淡,除却同云夙辞说上几句话,余下闲时多半偷偷骂沈见屿两句,旁人轻易搭不上半句。自己贸然前去讨要,实在有些尴尬。
转念一想,小师妹好像不太愿意同他接近,又不好劳烦自家师妹,念头生生压了下去,眉宇间尽数是左右为难的犹豫。
他的神情中数落恰好被一旁的云夙辞尽收眼底,一眼便瞧透了他心中所想。
萧离叙像条黏人的小尾巴,亦步亦趋跟着云夙辞回了住处。推开院门,云夙辞侧过头问:“要进来坐坐吗?”
一瞬之间,萧离叙肉眼可见的开心,云夙辞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也不催,径自往里走。
萧离叙这才回过神来“蹭”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屋内窗明几净,陈设简单雅致。云夙辞摸出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啪地搁在桌上。
萧离叙呆呆问:“是送我的?”
云夙辞正准备倒茶的手一顿,差点把壶给扔了。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萧离叙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救的傻子。
“你想多了。”云夙辞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她还没穷到还礼还这点,“是签名。”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失落:“你邀请我进来……就是为了要我签名?”
云夙辞:“不然呢?怎么,萧道友不肯赏脸?”
“肯!当然肯!”
三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云夙辞绕到他身侧,俯身把纸抽走,随手晾在案边,扭头看他这副傻样,眼底的冷淡褪去几分,忽地弯了眼,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伸手。”
萧离叙几乎是条件反射,想都没想就乖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下一瞬,微凉的触感落在他手心。
一对玉佩各用红绳系着,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玉质极好,通体莹白,刻画栩栩如生,灵气萦绕,一看便知是世间罕有的至宝,绝非凡俗之物。
萧离叙的指尖蹭到云夙辞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浑身一僵,掌心的玉佩仿佛都变得滚烫起来。
云夙辞收回手,学着他方才送储物袋时的话:“防身的。”
又补充了一句:“之后有用,留着带身上吧。”
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假装不在意,眼角的余光却悄悄落在萧离叙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原没打算此刻就取出这双鱼玉佩,眼见萧离叙这样深陷,心底终究打定主意,趁早斩断这份牵绊。
萧离叙盯着掌心的双鱼玉佩:“两……两块都给我?”
云夙辞:“嗯,你拿着。”
她留着没用了,倒是送给萧离叙,能发挥最大的用处,护他往后岁岁平安。
萧离叙就那么低着头,盯着掌心里那两块玉佩。
红绳缠着白玉,缠得很紧,像是怕它们分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