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那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云夙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夜色吞没,屋内彻底暗下来。
“吱呀——”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窗棂被撬动的轻响。
云夙辞眼皮都没抬。
“咔。”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明显一点,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好像外面的人不太确定这窗栓该怎么弄。
“……”云夙辞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哐当!”
紧接着,一道黑影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手脚并用地从窗口翻了进来,落地时还没站稳,“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还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回喉咙里的痛呼。
听声音,是沈见屿。
云夙辞没吭声。
沈见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磕痛的膝盖,一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嘴里还小声嘀咕:“……这什么破窗,这么难开……”
他嘀咕完,似乎觉得安全了,转过身,朝着窗外压低声音喊:“快!进来!没醒!”
窗外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二个黑影利落得多,单手一撑窗沿,身姿轻盈地跃入,落地无声,只有衣袂翻飞的细微响动。
步凌玥一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转头,瞪向还蹲在窗外的第三个人影,用气声催促:“你快点!磨蹭什么呢!”
窗外那道影子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不太情愿地、慢吞吞地开始动作。
“你行不行啊萧离叙?”步凌玥看得着急,“翻个窗跟要你命似的!能不能利索点!”
窗外传来萧离叙恼羞成怒的、同样压得低低的反驳:“谁不行了?!”
万一被阿辞听了去可如何是好!他不要形象的么!
“哗啦!”
人是进来了,但衣摆勾住了窗边矮几上摆着的一个空瓷瓶。瓷瓶摇晃两下,直直朝着地面栽去。
“诶!”步凌玥瞳孔一缩。
电光石火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瓶底。
沈见屿长舒一口气,把瓷瓶轻轻放回原位,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地瞪向刚刚站稳、还带着点心虚的萧离叙。
“大哥!你看着点!这要是摔了,咱们今晚就不是来聊事,是来赔钱的了!”
萧离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下巴微抬,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一个破瓶子而已,赔就赔,我们凌霄剑宗又不是赔不起。”
“这是赔得起赔不起的问题吗?!”沈见屿无语,“动静闹大了把巡夜弟子引来,咱们四个大半夜鬼鬼祟祟聚在人家房里,像话吗?!”
萧离叙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步凌玥没搭理他俩的幼稚争吵,她适应了黑暗,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终于定格在床榻方向那道静静坐着的人影上。
“……阿辞?”步凌玥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你……醒着?”
话音刚落,最后一道人影也从窗口翻了进来。
这人动作最是行云流水,轻盈得如同夜风拂柳。
温棠从容理了理衣袂,抬眸与云夙辞目光相撞。
温棠:……
罢了,往后再应下这群人的提议,她便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四个人总算到齐了,五人相顾无言。
云夙辞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满满被这动静吵醒,从她腿边探出脑袋,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通透,“喵”了一声,像是在问:这群傻子哪儿来的?
良久,云夙辞骂道:“有病?正门不走,非要翻窗?”
这什么鬼爱好?
能不能走点正常人的路?
步凌玥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拎起椅子就在她床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吱——”一声刺耳动静,她全然不在意,双腿一翘,二郎腿翘得老高,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态活脱脱回了自家地盘。
沈见屿和温棠学着步凌玥的样子,从桌边拎了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搬过来,摆在步凌玥旁边。
沈见屿坐下去的时候轻手轻脚,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边儿,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个头回进学堂、生怕被夫子责罚的小童。
萧离叙可没那么老实,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看见云夙辞床尾还空着一小块位置,眼睛一亮,抬脚就往那边走。
“你干嘛?”云夙辞声音凉飕飕的。
萧离叙脚步一顿,理直气壮:“没椅子了。”
“没椅子站着。”云夙辞毫不留情。
步凌玥朝温棠旁边努努嘴:“这不是有空位?你眼睛长头顶了?”
温棠逗着猫,她很喜欢满满,这只白猫让她想起曾经自己养的那只猫,只是后来不知道跑哪儿了。她将满满举起来,
温棠悠然逗弄着怀中的满满。它的模样总让她想起年幼时亲手养过的那只猫儿,只不过早已不知所踪。
她轻轻将满满托起,嘲弄轻呵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离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情不愿地踱过去,“砰”一声坐下。
云夙辞眼皮一跳:“你屁股长锤子了?”随后她发觉他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