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回、去。”
萧离叙语调是雀跃的,十分讨好黏糊:“不要。那边看不见你。”
云夙辞威胁:“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看不见?”
萧离叙:“你舍不得。”
云夙辞:“……”手好痒。
林柯一行人早已察觉到萧离叙,骤然敛了说笑。
师妹,你也没说认识他啊!不对,你们两个怎的如此亲昵?
景明满脸雀跃,急急拽住林柯衣袖,唇瓣微张便要惊呼,林柯眼疾手快,径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清晏台前排,沈渡舟坐立难安,眼睛一直在找萧离叙的身影。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前面也没有,后面是别的宗门,更不可能有。
他师兄呢?
那么大一个师兄呢?刚才还在他前面走的,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旁边的小师弟忍不住侧目;“沈师兄,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一会儿师尊要是发现师兄不在,他的脑袋怕是要搬家。
沈渡舟艰难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装模作样地坐着,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他倒是想去找,但走不开啊!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家的席位。
他愣了一下。
沈见屿呢?
刚才还看见那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转眼也不见了?
沈渡舟又往步家的方向瞅了一眼,步凌玥也不在。
不是吧?一个两个都跑了?
这种场合也敢乱跑,真是不怕被自家长辈揪出来训斥。
被沈渡舟惦念的萧离叙非但没走,反而又往云夙辞身边蹭了蹭,肩膀都快贴上她胳膊。
云夙辞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转头瞪他:“萧、离、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离叙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想干什么啊,就想挨着你坐。”
“回你的位置去。”她说,“不然我现在就喊人,说你骚扰我。”
萧离叙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非但没怕,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
“你喊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喊大声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爱缠着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云夙辞:“……”
她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理你吗?”
萧离叙:“想!”
台上的论道已经开始,云渺宗宗主的声音浑厚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座清晏台,底下的弟子们听得聚精会神。
云夙辞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勾,笑了一笑:“你别吵我,大会结束后我就告诉你。”
萧离叙被她一笑晃了神。
少女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脑子里的思绪霎时搅成了浆糊,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好、好……我不吵你……”他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挪,规规矩矩坐好,双手甚至乖巧地放在了膝盖上,只拿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偷瞄她。
他这边刚安分下来,旁边空地就“唰”地又挤过来两道人影。
温棠不便抽身前来,正跟着那未来的未婚夫‘培养’感情,步凌玥便和沈见屿偷偷打定主意过来,谁知反倒被萧离叙抢先一步。
步凌玥猫着腰,一屁股就在云夙辞另一侧坐下,还顺手把试图往中间蹭的沈见屿往外扒拉了一下。
沈见屿被扯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鬼鬼祟祟地蹲在萧离叙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原来躲这儿说悄悄话呢?你们两个偷摸干什么呢?”
云夙辞脸色一黑。
她还没开口,旁边刚刚还晕乎乎答应不吵她的萧离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奓毛,拧着眉瞪向沈见屿,语气不善:“关你屁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人素来爱八卦,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性子。近来山下火的那一本《师妹别跑,首席他为你框框撞大墙》,他合理怀疑是这傻逼写的。
还好阿辞素来不掺和外界这些杂事,不然非得被气得不轻
云夙辞脸色一黑,手一抬,干脆利落地把萧离叙往旁边一搡。
萧离叙整个人就朝沈见屿那边栽了过去。
沈见屿避无可避,被砸了个满怀,发出一声闷响。
二人猝不及防来了个深情对视:“……”表情瞬间扭曲得像是吞了苍蝇。
步凌玥:“噗……”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清晏台角落,还是引得周围几个宗门的弟子下意识扭头看了过来。
弟子们表情变得极其精彩,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
有这闲工夫看热闹,不如多听两句感悟,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
玄清子等人何等修为,底下这点风吹草动岂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玄清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早就看见自家那孽徒溜到后面去了,还跟那个叫云竹的女修挤在一块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上次明明已经惩戒过他,偏偏半点记性都不长。那云竹修为浅薄、资质平平,于他们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旁边归元长老倒是面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角落,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倒是温家家主满意地看着温棠与顾家那位少主,心情大好,眉宇舒展,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世家家主模样。
云夙辞干脆盘腿,闭眼假寐。
耳畔是步凌玥的传音:“听沈见屿说了昨日的事,结束后聊聊?”
云夙辞睁一只眼看她,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