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多,李景烁进了车库。
远远的,崔阔看见了他的身影,依旧是白衬衫和西裤,戴着眼镜,走路的声音很轻但步子迈得很大。不用看脸,只听脚步声,崔阔就可以肯定是他。
李景烁的目光朝崔阔坐的位置扫过,随即皱了皱眉。崔阔知道,是他闻到了酒味。要打开车门的手一顿,李景烁换了方向,他朝崔阔那边去了。
有关陆氏的一切,李景烁都会上心,崔阔果然没猜错。
当一切遮掩物都消失,李景烁看见了坐在阶上的崔阔,眼神迷离,旁边的酒瓶已经倒在地上,一滴不剩。崔阔往日的酒量不止这么点,可是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却俨然一副喝醉的模样。
崔阔等着李景烁不耐烦的责问,可是李景烁却出乎他意料的只淡淡从他身上扫过,就像是看空气中的尘埃一样,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了。
车子发动了,留给崔阔的,只有从打开一条缝隙的车窗窥见的,李景烁冷漠无情的侧脸。
“哈哈哈。”崔阔笑出了声,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滴在地上打湿尘土,像是下过雨的地面,泥尘跟着水滴四溅出星沫,是一个灰扑扑的假太阳。
酒瓶被崔阔踢远了,他摇摇晃晃地走了没几步,就有陆氏的保安戴着通讯器找到了他。崔阔被驱逐出了陆氏的地下车库。
保安给他打车,送他回了家里。崔阔打开门,躺在地板上,面对着空荡的天花板,回想起李景烁的眼神,甚至不如最开始那样恨着他。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各种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纯洁的、和善的、愤恨的、微笑的、陷入情欲的、无奈的、美丽的、惺忪的、努力的、疲惫的、开心的、懵懂的、光彩照人的……无数个李景烁从回忆里走出来,崔阔拥抱着这些短暂的影片,在梦里终于露出一抹笑。
酒醒后,崔阔翻出他珍藏的李景烁的照片,他很久没用过这种办法了,原本以为再也用不上。
匿名的邮件发过去,李景烁却已读不回。
【你不怕吗?】
李景烁:【崔阔,这很无聊。】
【对你来说是看惯了的视频和照片,对你的“弟弟”陆运惟呢?】
【小陆总兴许会感兴趣。】
李景烁:【你随意。】
他的唯一的手段也失效了。
崔阔真的会把这些视频照片散布出去吗?他不会。这两年多的相处,不仅是他摸清了李景烁,李景烁也看穿了他。
说来也好笑,崔阔一直以来是期待李景烁能真正看到他,可是这一天的到来却是因为李景烁完全不在意他了,也不在意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伤害。
极致的漠视,还能有什么办法?
崔阔之前看到过李景烁的手机,他后面调查了孟识,发现孟识跟唐凌的关系,以及陆运惟出事之前的事情。
现如今唐凌马上又要跟陆运惟订婚,想必孟识肯定还会行动。
他会怎么做呢?上次的目的就是让陆运惟去死,这次也是吗?
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运惟要是死了,李景烁只能沦为他崔阔的掌中之物。惦念一个死人,崔阔不会计较。
但是这件事还得再斟酌一下,毕竟陆运惟不是那么好动的。孟识第一次动手是占了先机,现在李景烁整天围着陆运惟,不就是为了保护他吗?
更何况陆运惟的父母都还活着呢,他们又都只有这一个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敛上次是去医院见到的李景烁,不是李景烁生病,也不是陆运惟生病,那生病的是谁?竟然劳动这两位大驾一起去探望。
崔阔找人去调查了一番,拿到的结果挺出乎他意料的。
陆运惟这样的人,也会金屋藏娇?!而李景烁对他也这般纵容,甚至帮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原先在医院见到这个 beta,崔阔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医护人员,被陆运惟的家世、相貌所吸引才偷跑上楼。没想到内里还有这层渊源。
不过,有弱点的人才好对付,这正和了崔阔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