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硬拉过去后,他看见了棺椁中紧闭双眼的家人。那是熟悉的睡着的样子,可爸爸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他不一样了,喻泽心里想。
如今又要去认领已经无法看清面部的父亲,他颤抖着不敢过去。
“别吓人家小孩了,赶紧抬回去。”有人替他解了围。
这次的丧事是矿上的人帮忙办好的,钟叔叔是话事人,喻泽就像一根木头一样只能呆愣地站着。
他甚至忘了去学校告诉喻知乐,父亲去世了。
一切处理好,钟叔叔邀请他去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喻泽拒绝了,他感觉好累又好难过。
震惊和恐惧让他流不出眼泪。更具体来说是他至今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已经不记得是怎样把钟叔叔糊弄走,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家呆了三天,门被锁着,不吃也不喝。
钟岳收到父母的指示,每天都来敲门送饭,三天过去了,钟家人觉得不行,破门而入,才发现昏倒的喻泽。
在钟家休养期间,喻知乐也被接回来了。
“哥,你没事吧。”那会的喻知乐还是个软萌的Omega,遇事只会哭鼻子。
他从小在对他宠爱有加的父亲身边长大,自然养成了这样可怜可爱的做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亲去世了!我都没赶上葬礼!”他控诉喻泽的作为。
喻泽只是沉默。
若是说两个兄弟之间心里没有暗自比较过,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从哪个方面都是完败。
现在想要证明的人也都没了,他感觉自己也没了生气,很是疲惫。
为什么世上会有弟弟,为什么会有喻知乐。
他既然什么都赢过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存在于世上了。
活着那么无趣。
太辛苦了。
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哥,你说句话呀!你怎么不理我。”喻知乐脱掉鞋子上床去拽喻泽的被子,“哥,你理我一下呀!”
一个比他小的人怎么能比他力气大,喻泽暗暗使力,将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脸也不肯露出一点。
不过,求死这回事很难成功,加上钟家人的劝说,钟岳又是威胁又是哄着,甚至愿意把以前珍藏的玩具送给喻泽。
被关心是能直观感受到的。
他从小又在钟家受到那么多照顾,自然也不敢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
带着喻知乐回去,靠着父亲的积蓄,度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直到他发现喻知乐怎么那么久了都不去上学。吃着弟弟踩着板凳做好的饭,喻泽状似无意问了句。
喻知乐平静到不像他那个年纪的孩子:“哦,反正没钱念书明年也会被退学,我让钟叔叔带我把学费要回来了。”
父亲一直认为喻知乐身为一个Omega,一定要在学业上获得好成就,这样就可以摆脱既定的命运。
既定的命运?
Omega的命运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摆脱?
他们稀少又珍贵,在成年后能轻松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婚姻往往出于爱情和激情。
喻泽心想,现在的喻知乐才是摆脱了既定的命运。
不去上学,他就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Omega。
可是吃到嘴里的糊掉的饭菜,让他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差劲?!那是他的亲弟弟呀。
“你回去念书吧。”
喻知乐诧异:“可是没钱啊,再说那里学的东西我都会,他们进度太慢了!”
又是一个重击。
“父亲有给你留学费,你至少能念到十二岁。还有四年呢,这四年我会赚钱的!”
喻知乐兴奋地问:“可以吗?我能去上学了?”
还说自己不想去呢,这不是高兴得不得了。
“嗯,本来就是给你攒的。”
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说话也有气无力。喻知乐收起了笑,瘪瘪嘴说:“我不去了。”
“随你的便。”喻泽进了屋。
那笔钱其实是父亲给他攒的,并不是给喻知乐的。卡上写了他的名字,钱还不少。
喻泽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补偿吗?
他笑了一下,这未免有点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