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十点到,林子斐拎着自备的全套打扫工具准时敲周颂玉家的门,愣是没有回应。
直到十点半,熬夜睡懵的周颂玉被尿憋醒,看到手机上林子斐的未接来电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事,上完厕所慌里慌张冲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林子斐坐在上楼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崭新的拖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一副被赶出来的寡夫样。
听到动静,林子斐睁开眼,语气调侃:“诶呀,少爷,终于睡醒了。”
林子斐只有揶揄他的时候才会叫他少爷,周颂玉脸皮薄,很快涨了个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
林子斐不想计较,也不想用力站起身,于是向周颂玉伸手,慵懒地说:“拉我起来。”
那是少年人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骨分明。
周颂玉条件反射似地听从,但中途想到什么似的停在了半空中。林子斐小幅度歪了一下头,不解地看向他。
犹豫才更会招惹林子斐怀疑。
这是阴暗老鼠人周颂玉默默观察得出的结论,倒不是说他一定会怀疑什么,但他肯定的是在别人犹豫的那一瞬间,林子斐总会脑补出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
周颂玉立刻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拉起来。两只手,一方冰冷、一方温热;一方柔软、一方粗糙。短暂的接触后分开,周颂玉垂眸不语,回味着林子斐掌心的茧子。
林子斐却直接把惊讶表露无遗:“你的手好软。”
周颂玉没接话,两人进了屋子,虽然上次来简单的打扫过了,这么多天过去,基本回归的原样。
林子斐把他买的那些打扫卫生的工具也都带了进来,他没跟周颂玉客气,直接物品归类,二话不说开始打扫卫生。
虽然是周颂玉的家,但许久没有人气,一时间家里多了这么大一个活人,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林子斐:“你继续睡觉吧,打扫完我就走。”
周颂玉摇摇头,他也不希望林子斐走,会同意他来打扫卫生也只是想多一点相处时间。虽然他俩基本快做到形影不离了,但周颂玉却仍旧打心底里觉得林子斐和他并没有那么熟稔。
“那你把有用的物品收起来,归置一下放到该放的地方。然后把垃圾都收一下,打包起来丢掉。”
林子斐手拿着全新的扫帚,从边角处开始扫地,他还四处看了一下,找了一圈,确定这次那只方脸大叔猫没有跟进来。
他力度到位,动作非常麻利,干起活来又快又利索。不一会儿,垃圾场似的客厅便收拾出个大概的模样来了。
林子斐没有什么爱打扫的癖好。
他只是觉得收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办事,不然这钱他拿的不踏实。
这大半年,养好身体之后,就彻底“离家出走了”,在社会上找工作好难,他还差十来天才满18,没成年,没学历,除了进厂,能找到的也就是些餐厅服务员、咖啡店这种兼职,钱少事多,通常都是按小时来算工资,一个小时累死累活一分钟都不得歇,最后到手十来块......
妄想在社会上立足,除了吃苦还是吃苦。
周颂玉这钱,他拿的太容易了,反而莫名的不好意思了。
网上总有些无聊的人会发一些无聊的帖子,比如“给你一千万,让你一年不上网。”这种。也总会有一些神人回复:“何止是可以,要不我再吃点shi吧,不然这钱我拿的不踏实。”
林子斐就是类似的心情,他想让周颂玉觉得他值一点。
看着客厅整体大面上打扫的差不多了,便从带的东西中翻出了一个电灯泡,林子斐问:“有高一点的椅子或者凳子吗?”
“有,这边。”周颂玉说着带他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那是林子斐第一次进周颂玉的画室,那是个带阳台的主卧。房间里摆满了绘画工具,画架随意摆放,上面风格迥异,大多是一些未完成的作品。
往深处看是一个凌乱的工作台,工作台旁边有一个三人座的皮质沙发,上面堆着枕头和被褥,看起来周颂玉经常会直接在这个沙发上睡觉。
工作台前确实有一把椅子。
不过要把椅子从这个画室中解救出来可确实要费点力气,林子斐跟着他走了进去,为了尽量不要碰到那些画架,他直接把椅子举起来,蹑手蹑足地走出了画室。
他将椅子搬进卫生间,周颂玉跟在后面,后知后觉才知道林子斐是要帮他换电灯泡。
少年站在椅子上,周颂玉一仰头,正好看到他抬手时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腹,人鱼线没入裤子边缘,他急忙别过头去,却又忍不住睁开眼偷瞄。
“打开灯试试。”
“好。”周颂玉脆生生地应下,伸手打开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时,林子斐从椅子上下来,灯光洒在他的发梢。
卫生间的灯已经坏了很多年了,一直没管过。
林子斐一下来就迎上了周颂玉近乎崇拜的目光,眼神好似亮晶晶的。他本来想说只是换个灯泡而已,很简单,我可以教你。
周颂玉的神情却莫名地满足了少年人的小小虚荣心,话到嘴边打个转就变成了:“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周颂玉用力点点头。
林子斐把椅子搬回周颂玉的画室,忙完“正事”这才好好打量起来,工作台上零散着放了很多没画完的画作,他凑过去想好好看看时,不小心蹭到了鼠标。
原本暗下来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戏人物,精致的笔触让林子斐发出赞叹:“这是你画的吗?好厉害。”
周颂玉嘿嘿一笑,随即想到明天要交稿,心又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