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干燥温热的掌心毫无预兆地覆过来,将她的手全部包裹,粗粝感激得简纭祎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想挣扎。
却被他握得更紧。
莫比乌斯环戒指表面的螺旋纹突起,用力压在她手背上。
硌得她生疼。
“宝宝”两个字更是像电流一样,重重击中她的心脏。
简纭祎脑海中空白一瞬,耳根子发麻。
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比尴尬先来的是羞赧,她慌乱地垂下眼,小声应,“...是...是自愿的。”
“女士,您确定?”
工作人员皱眉,又问了一遍。
简纭祎心头突突直跳,知道自己不给出笃定答案的话,这流程没法继续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真诚地看向玻璃窗内口内的工作人员。
“是的,我是自愿结婚的。”
“好。”
工作人员得到肯定回答,低头盖上钢印。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新鲜出炉的小红本本到手,简纭祎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样...结婚了?
她下意识想打开内页看一下,可刚有动作,手里的红本已经被抽走。
男人垂眸看着她,目光灼灼。
“结婚证,我来保管。”
裕城的结婚登记处就在市政中心广场,这一片有许多市政单位,绿化做得很好。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林荫道上的停车位,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车窗玻璃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有几个小光圈,就落在他身上。
男人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被阳光一照,映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简纭祎被这日光晃了眼,睫毛微颤。
“闻先生,我们...”
领了证,像是推开一段新旅程的大门,她后知后觉,两人之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达成共识。
比如要不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比如要不要公开。
比如夫妻间的义务要如何履行。
她张了张口,却有些问不出来。
车子已经开出市政广场,驶上大马路。
过了早高峰,路况良好。
他没有再像早上来时那样加速,开得平稳匀缓。
但简纭祎的心,却比刚才还要更紧张。
20分钟后,回到裕城医院地下停车场。
两人都没立即下车,车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领了证...”闻冽突然开口,没来由地吓她一跳,纤瘦肩膀很明显地抖了下。
“抱歉,”他立刻道歉,原本搭在置物台的手抚上她的肩膀,轻拍两下,“吓到你了。”
“没事,”她摇头,因为注意力全在他即将要说的话上边,没有躲开他的动作,“你继续说。”
闻冽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夏天的衬衫很薄,隐约能看到底下莹白的肤色。
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柔软。
领证之后,胸腔里爆裂开的、被他刻意压制的愉悦,仿佛找到了落脚点。
她就像一团温柔的云朵,接住了他身体里张牙舞爪的亢奋。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领了证,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他视线缠绕上她紧抿着唇的侧脸,瞳孔里闪动过幽深暗芒。
“比如,叫我的名字,闻冽。”
“又或者,叫我...”
“老公”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直敛眸的简纭祎倏地抬起头,抢先出声,“闻冽。”
“好,我以后就这样叫你。”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福至心灵一般,隐约猜出他话里最后两个字。
说到底,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尽管法律关系上完全亲近,可她实在喊不出这个称呼。
叫“闻冽”,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不知道,她用轻轻柔柔的嗓音,叫出他的名字,落在他耳中,像是火星子落入干柴堆。
在他的血液里噼里啪啦作响,仿佛随时能将他引爆。
真好听啊宝宝。
以后做.爱的时候,记得也要这样叫他。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竭力克制的呼吸终究还是震颤了空气,简纭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你怎么了?”
闻冽没有回答,侧过身伸长手臂从后座拿了个文件夹,放到她腿上。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你可以放心,我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传染性疾病。”
简纭祎目瞪口呆。
体检报告涉及全方面,从乙肝检查到性功能检查,再到各种性疾病排查,涵盖所有类别。
“我...”
在看到精子活率优秀和精子浓度优秀这两项指标时,她耳根子像被火舌撩到,又烫又红。
反手就直接把体检报告丢还给他,恨不得打开车门狂奔离开。
“那个...抱歉...”
她红着一张脸,压根不敢看他,“我忘了做婚前体检,我...我待会儿就去做...”
“但你放心,我也...额...很健康...”
“没关系。”
文件夹砸在他腿上,发出沉闷声响。
闻冽心情愉悦度狂飙上升,“这件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简纭祎心里被一种尴尬又忐忑的情绪包裹,很想马上下车。
可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许多事没有谈好。
她只能乖乖地坐在副驾上,继续和闻冽做着“相互了解”。
“关于婚后我们住在哪里,我有两个备选。”
简纭祎听得头皮发麻,紧张地攥住裙摆。
“...你说。”
“第一个选择,是我搬进你家,我们和你爸妈一起住。”
“不行!”
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话音坠地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反应太大。
她缓了下语气,“闻...闻冽...”
“结婚的事,我爸妈还不知道...”
“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先告诉他们只是在...谈恋爱...?”
最后这句话,越说越小声。
她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
闻冽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目光浓烈得放肆。
宝宝提的要求,他不想拒绝。
但,分开住是不可能的。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掌心摸上她的脑袋,“好,那就先说是在谈恋爱。”
她瞬间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真的吗?”
他在她包含期待的眼神下,缓缓点头,随后给出第二个方案。
“第二个选择,是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简纭祎脸上的笑容霎时凝住。
心底涌上几分愧疚。
因为,第二个选择,她好像也做不到。
闻冽从她纠结的眼神就看出她的意思。
少女抿紧了唇,欲言又止。
看他的目光依旧闪躲,但他分辨得出,以前她有些怕他,但现在...
她对他多了几分愧疚。
愧疚好啊。
有愧疚,就会有怜惜。
会对他放下戒备心。
“对不起...”
简纭祎弱弱道歉,又缩了下脖子。
脑海中回想起前段时间闻冽各种冷漠拒绝她的场景,愧疚和害怕交织碰撞,激得她指尖泛白。
再好脾气的人,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顺着她,为她打乱自己的计划。
然而,闻冽只是淡淡笑了下,偏过头思考几秒,提出第三个选择。
“你家是住在君逸园七十八号,是吗?”
她乖乖点头,“是。”
“我没记错的话,君逸园七十七号,前段时间挂牌出售了。”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你爸妈不在家,从你房间开个暗门,连到隔壁。”
“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