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儿,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来时的路上我就说过了你一定要去告官那我去帮你告,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孟隐不想跟她说什么大道理,勉强逗她一笑:“你讲不清道理,我不放心你去。”
岳昭昭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道:“你不也没讲清吗,不仅没讨来公道还把自己赔进去了,值得吗?”
“有些事坐了没结果也要去做,人活一口气,我若不做就过不好余生了。”
“你做了我就过不好余生。”岳昭昭心直口快道。
孟隐窝在岳昭昭怀里不发一言。
岳昭昭也不是此时怪孟隐,说完就后悔了,央求道:“隐儿,让我陪你吧,我们生死一处。”
“昭昭,若我这次能出来你一定要等我,若我这次出不来,我一定等你。”孟隐越说越小声。
“哼。”岳昭昭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想听不吉利的话。
只有两天的时间,岳昭昭没翻旧账也没试图去说服孟隐,只极尽肯地照顾好孟隐,让她过得稍微舒服些。
初九那日公主如约而至,岳昭昭抓着孟隐的手轻吻了一记,“隐儿,你一定要等我。”
这句心照不宣的话二人双双红了眼眶,二人都不信鬼神之说,这个虚无缥缈的约定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心里安慰。
公主没有催促,孟隐也一点点地把手从岳昭昭手中抽离出来,“走吧,保重。”
诏狱外一轮红和满地白雪刺得岳昭昭睁不开眼,而孟隐还在那阴暗的角落里。
一辆琉璃七香车停在眼前,里面软垫暖炉一应俱全。
“你就坐这辆车回去,随行八个侍卫两个丫头,赵雪潇那边我派人传话了,她不敢扣留孟隐的嫁妆,到时候会给你送去的。”
岳昭昭周身还弥漫着生离死别的悲伤之气,公主也不忍刻薄她。
岳昭昭看了看那乘耀眼的马车摇头道:“隐儿说了公主也在准备大婚之事脱不开身,不好太麻烦,所以我想跟赵雪潇一起回去,至少路上有个伴儿。”
公主也的确疲于应付宫中事务和番邦来使,她也是知道孟隐和赵雪潇之前的那些纠葛的,若孟隐安好,这二人必是水火不容的,可孟隐一旦出事,她们二人的悲喜就相通了。
便点头应允了岳昭昭的请求,派人将岳昭昭送到赵雪潇处,命她二人即刻启程返乡。
赵雪潇听了公主的传话气得发疯:“岳昭昭你要回去就自己回,与我何干,我要留在京城送姑娘一程。”
岳昭昭听闻此言积怨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赵雪潇脸上。
“隐儿还没死你要送谁?”
赵雪潇也自悔失言,以孟隐犯的事和太后的心胸她几乎很难活着出来了,但任谁心中都存着一份侥幸。
赵雪潇也每日过得惶惶不安,岳昭昭这一巴掌让她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二人针尖对麦芒在客栈里打得天翻地覆,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住了手,鼻青脸肿地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大打一架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赵雪潇也恢复了些理智。
“你撺掇公主撵我走做什么?万一姑娘出来了不要人照应吗?”
“你只会等隐儿出来或者送她一程,在或不在有什么区别?”岳昭昭不客气道。
“难道你比我能耐些?”
“我没人能耐,但我无牵无挂可以放手一试。”
“试什么?”赵雪潇端坐起来。
岳昭昭看了看院子里等着护送她离开的公主府侍卫,只得招手示意赵雪潇靠近,轻声耳语了一番。
赵雪潇睁大了双眼惊恐道:“这有用吗?”
“我没什么能耐,有没有用也这有这个法子。”
“要是不成怎么办?”赵雪潇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肯定不能成。
只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帮到孟隐她也希望岳昭昭去试试。
“成了我跟隐儿一起活,不成我陪隐儿一起死,总归都有个伴儿。”岳昭昭道。
赵雪潇良久不言,岳昭昭都恐她提出要跟自己一起。
许久赵雪潇才整理仪容冲岳昭昭行了个大礼,“行,我赵雪潇服你了,不管你成不成我都认你是姑爷。”
岳昭昭不领情,她最讨厌大家礼数拜来拜去,她又不会还礼。“什么姑爷,我又不是男人。”
“那我认你是姑夫人行了吧?”赵雪潇灵光一闪想出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来。
她服了软,岳昭昭却习惯跟她抬杠,“我跟隐儿不过市井小民够不着夫人的名头。”
“也就是姑娘是个女儿身,她若是男儿你不怕没有夫人当。”
赵雪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岳昭昭手里,“还给你,这物件我不配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