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小五的供述下,这桩口口相传人尽皆知的为母报仇一事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
当初徐月明被族人欺负,杨氏带着几个儿子帮她说公道话倒也并非别有所图,这一点徐月明也是能感受到的。
她甚至能记得小时候杨氏被公婆欺压,被陈虎殴打无处躲藏的时候会四处逃窜躲藏,彼时徐月明的娘还在。
陈虎是当地一霸,脾气又暴躁,谁也不敢得罪她,只有徐月明那个看着比寻常村妇更纤弱的妇人打开了自家的门。
杨氏大约也是为了感念这一点,后来岳昭昭离开的日子,徐月明既要打理小饭馆又要应对族人的骚扰,实在是心力交瘁。
彼时的杨氏已经熬走了公婆,儿子也长大了,除了丈夫陈虎依旧脾气暴躁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有了儿媳妇在家操持,她闲的时候也多,干脆在她的小店里帮帮忙,打打下手,有她在徐月明的店里,徐氏族人也不敢太造次。
徐月明对这份难得的善意十分感激,尝尝多做些自己都舍不得的饭菜让她带回去,若是哪天生意好也会给几个工钱。
闲时就跟杨氏拉拉家常,在这个村里徐月明名声不好,所以跟她说话的人甚少,这辈子跟她说话最多的人就是岳昭昭了。
可是现在岳昭昭走了,徐月明也觉得日子十分难熬,从前没人陪她都还好,突然来了这么个人突然又走了,徐月明很是不适应。
杨氏虽然也嘴碎,但到底比徐月明长一辈,又是村中最有权势的人家,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傲慢。
徐月明有时候也会跟她述说孤独之意。
时间一久杨氏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这个徐月明虽说名声不好,但到底是她父母造的孽,亲自跟她相处一下倒觉得这丫头不错。
模样也周正,性子也好,勤劳能干,除了年纪大些没别的毛病。
最重要的是她能赚钱,帮她看店的时候杨氏自己也盘算了一下,徐月明这个小店赚的不算多,但是养家糊口足够了,还不用像种田那样看旱涝吃饭。
自家的那个小儿子游手好闲什么营生都干不了,将来分了家不知道靠什么活。
要是娶了徐月明,那养家糊口这种大事就算是解决了,他们老两口将来也能安心闭眼了。
况且徐月明孤身一人,也不怕贴补娘家。
不然像大儿媳那样三天两头偷摸着把自家的肉干拿回娘家去,二儿媳仗着家里兄弟多使唤不动,徐月明简直就是完美的媳妇人选。
于是回去把这想法一说,所有人都连声赞成。
徐月明那家小店不光徐家人眼红,外人也一样垂涎。
只是那房子是徐氏祖宅,也没有明抢的道理,要是娶了徐月明那不就有跟纳入囊中的理由了。
只有陈小五反对,当然他也只是嘴上反对一下,跟他同龄的差不多都成亲了,一起玩觉得低人一头,他也早就想说个媳妇了。
只是徐月明比他大几岁,觉得吃亏了。找个理由拿乔,到时候拿乔压徐月明一头,让她一辈子都欠自己的。
谁知道他们已经自降身价了徐月明却不同意,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陈虎觉得被扫了面子,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公开跟一个小姑娘去斗嘴,于是把怒火撒在了杨氏头上,怨是她提出来的又办不好,逼着她把这门亲事办成了。
杨氏软硬皆施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可徐岳明看着好性子,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她要是那么容易松口早被徐家人卖了,也轮不到杨氏钻空子。
自从儿媳妇进门之后杨氏就没再挨过打了,因为这件事杨氏再次挨打了。
最后还是陈虎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给徐月明的饭菜里下点迷药,等徐月明昏睡后让陈小五去把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她不从了。
杨氏不愿,因为她当初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嫁给陈虎的。
少女时代的她畏惧陈虎的一身暴戾之气,不愿意嫁给他,陈虎趁着她赶集时将人掳走一夜,虽然那晚没发生什么,那也不重要了,她只能嫁给陈虎了。
纵然不想再有人重蹈覆辙又怕陈虎的拳脚,她已不再年轻经不住毒打了,只能安慰这也不算坏事,儿子不愁将来的吃穿,徐月明也终身有靠。
或许是她每日来纠缠让徐月明对她有了嫌隙,那日徐月明没有吃她的饭菜,她好言劝了许久徐月明才勉强动筷。
谁知陈小五等不及,觉得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药效应该发作了,一边解这裤带子一边闯了进来。
徐月明看见光着膀子的陈小五吓得失声尖叫,杨氏也尴尬地看着儿子。
陈小五还傻不愣登地问:“不是说好了一刻钟药就起效,我都等了两刻钟。”
徐月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操起砍柴刀哭着砍像母子二人,陈小五遇事只会躲,杨氏还想着息事宁人。
毕竟这种丑事传出去不好听,哪怕娶了徐月明也理亏了几分。
徐月明不过是在气头上哪里敢真的砍人,但此举过分,惹得向来好性子的徐月明也骂人无好口了。
甚至把当年杨氏被人胁迫如今又为虎作伥的事拿出来羞辱她。
杨氏一把年纪了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自然也受不得这个辱,哭着从徐月明家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