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潇压着怒气看了过来,试图说服岳昭昭,“岳娘子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姑娘跟我回家吧,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将来出点什么事,岳娘子也不希望姑娘再受什么伤害吧?”
赵雪潇虽阴阳怪气却也说到点子上了,岳昭昭也不能全然只顾着自己的喜好。
默默地坐在孟隐身边,“我听隐儿的。”
“好,那我们不去。”孟隐握住了她的手,岳昭昭平日里口角锋芒又任性,大事上从来不跟孟隐较劲,这是她跟赵雪潇最大的不同。
赵雪潇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姑娘,你在跟我赌气吗?我是诚心想帮你们的,要是从前有个这样的人能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雪潇,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一样能让你不见天日,你要是弄不明白这一点就不要再跟我讨论是非对错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赵雪潇找了一间空屋子将陈家父子挨个儿审了一遍。
陈老大的喉咙被岳昭昭戳了几个窟窿暂时没法说话,陈家其他几个父子倒是口径一致,将村中流传最广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孟隐也不厌其烦地听着,只是记录在册这种事交给了赵雪潇,岳昭昭在一旁帮不上忙有些干着急。
正常情况下相同的问题打乱顺序多问几遍,如果是假的自然会有前后不一致的时候。
但是今日孟隐精神不济,不想陪他们耗着。
陈家父子陈虎是主心骨,孟隐就挑了这么个刺儿头下手,将陈虎单独留下。
“说说灌药是怎么回事?”孟隐直接问道。
徐月明和杨氏的纠葛已经问过一遍了,陈虎垂头似乎在复盘孟隐方才的问题好做应对。
可孟隐这次换了个话题,撑着额头道:“陈虎,你虽是乡野小民,但也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吧,你对我下的狠手是冲着要我命去,这事人证物证俱在你抵不了赖,这笔账算你头上还是算你儿子头上?”
陈虎这下再也强撑不了气势了,磕头求饶道:“大人,你一会儿说你是赶考的书生,一会儿说是县衙的捕头,嘴里没一句实话,这位只当是遇上了歹人,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的。”
“就算我是歹人也未曾害过你分毫,哪怕我有害人之举王土之内岂无王法?谁给你的生杀予夺之权?”孟隐喝问道。
“小民一时糊涂甘愿伏法,只是杀人才偿命,大人性命无碍,难道要仗势欺人判我个死刑才罢休?”
“你倒是懂法,那我问你,杨氏是怎么死的?”
陈虎不知道怎么又转回了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他已经对许多人说了许多遍了,早已滚瓜烂熟:“大人不是已经问过了,是家那婆子跟村里的一个老姑婆闹了矛盾,受不了羞辱跳崖自尽了。”
“是吗?可你们挖坑的时候我恍惚听见什么灌药的说法,你说说清楚。”
陈虎顿了片刻,“大人兴许听错了,灌药...哦,是我家那婆子救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所以就给灌了几碗药看能不能救回来。”
“哪家大夫开的药?”
“......我们哪里请得起大夫,都是平日自己采摘的治跌打损伤的药。”
孟隐抖了抖赵雪潇方才搁置在一旁的纸笺,“可你刚刚才说的是第二日在崖下找到的杨氏早已气绝身亡,与多位村民一起抬回,全村人有目共睹。”
“自家至亲就算是气绝身亡也要想法子救一救的,事发那么突然谁都不愿意相信人就这么走了。”
孟隐认定他在一派胡言,再看岳昭昭也是满腔怒意地瞪着她,有心给她出出气,也顺便给自己省点儿事。
冷笑一声,“一派胡言。”
随即给赵雪潇使了个眼色,赵雪潇早就恨不得将陈家父子扒皮抽筋,得了这一指令立刻对衙役道:“堵起嘴来往死里打。”
孟隐抬手制止道:“不必堵嘴,让他叫大声些。”
赵雪潇听多了公堂审案打得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怕孟隐心善不忍听才命人堵嘴,见孟隐不介意,她更乐得解解气。
随着陈虎的嚎叫声越来越惨,孟隐踱步出了房间。
岳昭昭看着陈虎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心中说不出多畅快,恨不得就这样活活打死,一刀太便宜了他。
看见孟隐出去,岳昭昭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跟着一起出去了。
屋子都是木板房,走出去了也隔绝不了陈虎杀猪般的惨叫。
岳昭昭也怕孟隐听不得这些,帮她捂住了耳朵,“隐儿,别怕,恶人该打!”
孟隐一笑,拿下了岳昭昭的手:“我不怕,要是连这个都听不得也不必混着口饭吃了。走,跟我看热闹去。”
岳昭昭不明白此时还有什么热闹比大刑伺候陈虎更有看头。
孟隐带着她走进了一间空屋子,岳昭昭刚想开口问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孟隐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一面墙。
屋子是用木板隔开的,,木板上的树结形成一个个指节大小的洞,岳昭昭疑惑地趴在洞上一瞧,看见了隔壁屋子里陈家五个儿子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