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玲有些不甘心道:“这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上手的,我捡到的那个姑娘还是个一字不识的乡下丫头,我每夜挑灯记账她都要陪在我身边,我怕她无聊,每天教她十个字,她现在偶尔也能写字跟我说说话了,你还怕学不会吗?”
“倒也不是无心想学,只是我现在的差事也挺好,说不准遇上什么不平事,帮一帮身陷泥潭中的人也是人生一乐事。”孟隐推脱道。
岳昭昭容易被带跑偏,前一刻还撺掇孟隐去当账房先生,听到这话立马又改了口风,“对啊,在庆州府的时候十三哥还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说罢絮絮叨叨地把孟隐怎样以身涉险改了一桩冤案的事说了一遍,李银玲也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听到胡文知和秦霜儿二人隐居田庄后有些唏嘘,“好好的一个世家女去乡下种田可不是什么大快人心的结局,她兄长德行有亏,她又无甚大错,家业不该给她吗?”
“她是世家女,家业可不止宅子和庄子,最值钱的是世袭爵位,可她是一个女子无论如何也袭不了的,只能落到旁支手中。”
“这世道有时候挺不公平的。”李家从小就是女主当家,李银玲又是独女,从小养尊处优,却在家逢变故之际更多一层被扫地出门的危机,所以对此更有感触。
后续的日子里孟隐照常在衙门里上值,近日市面上太平,孟隐闲来无事在值房里整理卷宗。
自打她写过一次卷宗之后县太爷就默认了这是她的活儿,地方税收不足衙门也养不起太多的官吏,抓人的三班衙役不能精简,只能在文职上精简,孟隐这种拿一份饷银干两份活儿自然好用多用。
孟隐并不计较这些,把每一桩案子都详尽地记录了原委,哪怕那些鸡零狗碎不必上报的小案都把来龙去脉写得清楚详尽。
当孟隐拿到最后一份口供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去庆州府前夕何莲子的口供,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只能间接排除是何莲子做的,却不能证明是谁做的。
看着何莲子的口供孟隐有心盘踞着难以消散的疑云。
前两日,何莲子村里人进城还给她稍了东西,可见她并没有回家,孟隐想不出她既不回家又不来投奔自己还能去哪儿。
有心想打听一下她有没有赎回姐姐,可是她连何莲子姐姐叫什么都不知道,叫她从哪儿打听起。
孟隐心里压着一块石头继续完善卷宗。
只是这案子不了了之,后续并无文字记载,少不得去打听一番。
仵作也在衙门里上值,孟隐就先去找他询问了一番,可曾验出当初那碗参汤里是什么毒药。
仵作对此事印象颇深,不用翻记录直接道:“这毒叫狼毒,本地并不产这种毒药,要不是我年轻那会儿四处云游,在北方边陲见过还真认不出这东西。”
“那此地可有买卖?”孟隐追问道。
“这药本地不产,又不是什么稀罕名贵的救命良药,我未曾听说过哪里有买卖。”
“要是此地没有买卖,那药能从何处来?”
老仵作在衙门里当了半辈子差早就成了人精,连忙摆手道,“这我哪能得知,或许有买卖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孟隐也没在追问,丢下卷宗在沅水县里每一个药店里打听可有卖狼毒的。
这药孟隐熟得狠,她嫁来此地家里的陪嫁就有一批药材,有治病的也有滋补的,其中有一味就是狼毒。
母亲和管家娘子还专程把她和晓柳儿叫来嘱咐了一番,说沅水县山水险恶恐有毒虫,狼毒外敷是治疮藓的好药,但有剧毒切记不可内服,还特地拿油纸包了三层,唯恐她们误食。
沅水县不大,孟隐一下午就跑遍了所有的医馆药铺,不仅没有卖狼毒的,就连听说过的也不多。
晓柳儿手中就有本地难寻的狼毒,而恰好经她手的参汤里就有这种毒,孟隐很难不怀疑是她所为。
只是晓柳儿为什么要处心积虑要置自己于死地?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