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以后打算怎么过?”
孟隐倒并非有意探听秦霜儿将来的打算,而是想给她一点儿希望,让她好好活下去。
可是秦霜儿似乎意识到胡文知出了什么事,沉浸在无尽的忧思里,“大小姐怎么办?她到底怎样了?”
“秦氏,你再这儿问天问地有什么用?你要自己做好打算啊,如果胡大小姐在国公府里活不下去,你怎么办?陪她一起哭还是陪她一起死?”
孟隐声音严厉了几分,秦霜儿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她这一辈子从来没自己做过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能有什么打算,还要为另一个女子的将来做主。
孟隐俯下身来,对她道:“你不想过以前的日子,胡大小姐也不想嫁到国公府,你们只知道不想过什么日子,但有没有想过要过什么日子?不管做不做得到,你自己心中就要有个谋划,才能一步一步地往你想要的方向走。”
“你以后想过什么日子?说说看,就当做白日梦。”孟隐又引导道,她怕秦霜儿胡思乱想,虽说千古艰难惟一死,可女子没有退路,熬不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境遇中孟隐也只能尽量引导她往好处想想。
秦霜儿听不懂太多的道理,却也做过白日梦,“我只会种地,要是有一间瓦屋和两亩不用交租的地就能养活自己和大小姐,可是她是胡家大小姐,怎么过得了粗茶淡饭的日子?”
“你问过她了?”
“没有。”秦霜儿哪儿敢问啊,大小姐跟她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绝不是大小姐给她一点儿笑意就能抹平这鸿沟的。
“你没问过怎知她不能?你要好好活下去,万一哪天胡大小姐过不下去了,你觉得用两亩地养活她好还是陪着她一起死好?”
秦霜儿显然是被说动了,却依旧不能纾解心情,“可是我既没有瓦房也没有两亩地。”
岳昭昭豪爽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好好活着,等你出来了这些我给你置办。”
“岳娘子说笑了。”秦霜儿明知岳昭昭逗她一乐,依旧诚恳道谢。
“我没跟你说笑啊,一间瓦屋一二十两,一亩良田二三两,三十两银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你知道沅水县衙的?我就住在后衙大门外的杂物里,你出来了就去那里寻我。”岳昭昭掰着手指算到。
见岳昭昭认真,秦霜儿反倒吓到了,这一路受孟隐照顾颇多,哪里还能再拿人那么多的恩惠,“不可不可,三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三十两确实不是小数目,折成孟隐的饷银一年都不止,不过岳昭昭方才在心里又拨了一阵算盘。
凭什么把赵雪潇给的财物还回去,自己凭本事拿到的,她负了隐儿就当赔偿了。
“怕什么,我这一路行侠仗义不就是为了劫富济贫,你安心拿着就是,不过你得听十三哥的话,好好活着。”
孟隐觉得差不多了,反复叮嘱了几句让秦霜儿据实供述才带着岳昭昭出去。
岳昭昭对自己方才行侠仗义的举动十分得意,心情大好地问,“隐儿,要不也置办一间瓦房二亩良田,你那个破差事就别干了,天天打交道的不是流氓地痞就是强盗流寇,三天两头受伤,保不齐哪天就丢了命。”
孟隐本是安慰秦霜儿的话,岳昭昭还真的听进去了。
秦霜儿只想到没钱购置田舍,却没想过她的户籍在哪儿?女子当不了户主,买来的田地挂在谁名下。
当然孟隐现在不愁这个问题,但她愁另一个问题,“买了两亩良田然后呢?你耕还是我耕?”
这下把岳昭昭问住了,她别说耕田了,正经事一点儿都不会干。
让孟隐去?更不可能,别说赵雪潇知道了能把她生吞活剥了,岳昭昭也舍不得。
忍不住轻声嘟哝了一句,“要是徐姐姐还在就好了。”
徐姐姐就是自耕自足,如果她还在,徐姐姐耕地,孟隐做做家务,那不是就完美了?可是自己做什么去?岳昭昭这么一想有点懵,好像自己还真的挺多余。
孟隐这是第二次听到“徐姐姐”这个称呼了,“徐姐姐是谁?”
“什么是谁啊,都要二更天了,快回客栈去,明儿一早赶路呢。”岳昭昭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加快了步子掩饰心虚。
“岳昭昭,你给我站住。”孟隐却停下了脚步。
岳昭昭后背一凉,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是顶着徐姐姐的名头来骗孟隐的。
特别是拆穿孟隐不是孟十三之后她也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也是冒牌货这事给两两抵消了。
现在被孟隐连名带姓地叫她都弄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
讪笑道,“你...都知道啦?呐,是你先骗我你是孟十三的,咱们这就扯平了。”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孟隐早就知道她不是徐氏,但那时候她也没想过跟岳昭昭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所以她不说,她也不问。
“你不是已经叫出来了,还问。”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的来历。”
“我能有什么来历。一个小贼而已,你要是当差当久一点迟早能抓到我。”岳昭昭怏怏地说道,此刻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做贼出身。
“那你刻意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混吃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