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哪儿去?”岳昭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撇嘴道:“你以为我像你们...”她本是说“像你们这些负心薄幸的狗男人一样”,看着孟隐这张脸意识到这么说不妥。
改口道:“你以为我像你这种读过书的城里人一样无情无义?我要走也不会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孟隐松了一口气,精神上一松懈□□的疼痛就涌了上来,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又瘫软下去。
岳昭昭觉得这时候跟她算账有趁人之危之嫌,只得先忍耐着去厨房里端来煨在炉火上的药。
“先喝药吧。”
孟隐挣扎着想起身接过药碗,又被岳昭昭按了回去,“都说了要卧床静养你还乱动,你总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听。之前就说过你跑不过别人也打不过别人,有事别冲最前头,你当耳旁风,这下长记性了?”
岳昭昭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数落她的,可是忍着不质问她为什么骗自己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小事忍不了了。
孟隐就着岳昭昭手中的勺子将一碗药汁喝了,岳昭昭又随手从枕头下掏出一颗糖来:“含着压压嘴里的苦味。”
岳昭昭爱吃小零嘴,特别是不缺钱之后家里的零食就没断过,孟隐不许她晚上吃糖,吃完还要用青盐刷牙,岳昭昭嫌烦。
本来吃糖是一件快乐的事,被孟隐搅和一下就成了麻烦事。
念及买糖的钱也是孟隐给的,岳昭昭倒是没跟孟隐对着干,只是默默把糖塞在看不见但能随手够得着的地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孟隐含着糖也没质问岳昭昭又半夜偷糖吃的,看着岳昭昭半抱着她躺下像抱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小心。
最坏的打算没发生孟隐很是庆幸,至少她还有一个世人认可的身份活下去。
“还有别人知道吗?”孟隐问。
“还有别人知道你能安然躺在这儿?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孟隐听得出岳昭昭没有要揭发她的意思,惭愧至于更多了几分感激:“昭昭,谢谢你。”
岳昭昭不领情:“不用你谢,你少骗我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孟隐理亏。
她从小受儒家教化,自知婚嫁是大事,以此行骗罪孽深重,岳昭昭则不以为然。
横竖她也没吃亏,好吃好喝地过了这么久算赚了,想走的时候一走了之。
不过看此时孟隐这般愧疚,趁机问道:“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孟隐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岳昭昭秉性善良,并不想瞒着她,可她的身份是一道雷,劈下来身边的人都要遭殃,若是不知道反而能躲过一劫。
岳昭昭等不到回应不悦道:“不说就不说,你们读过书的人都养不熟。”
她觉得自己帮孟隐瞒了这么大的秘密,孟隐总该把她当自己人了吧,谁知还是把她当贼防。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能说吧?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你是女子,十三哥我可叫不出口。”岳昭昭道。
“你叫我隐儿姐姐吧。”能不瞒她的事孟隐尽量不瞒她,闺名除了家中亲眷几乎没人知晓,从前的她被人称“孟姑娘、孟娘子”,隐儿只有家人才唤。
“什么姐姐?姐姐是江湖地位,你这个小骗子还跟跟我称姐姐,就叫隐儿好了。”
孟隐不置可否。
“你也是从京中来的?”
孟隐点头,她一口京中官话否认也没用,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本就是孟娘子从京中带来的随从。
“那你是孟府的人吗?”
“昭昭,你别问了,能告诉你的那天我一定告诉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一定要问问出来的也是假话。”
岳昭昭本不擅长套话,不过她心中也有了猜测:“我知道你是谁。”
昨晚给孟隐换衣服的时候她就莫名觉得熟悉,刚刚问道是不是孟府的人,岳昭昭的记忆一下子就串起来了,那不就是当初在山林里那个被她搜身的孟府丫头?
那身量那皮肉实在太相似了,又都是京中来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岳昭昭很奇怪孟府的丫头为什么要假扮男儿,她还想问问孟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想问问孟隐可认得什么贵人。
不过看此刻孟隐因多说了几句话而脸色煞白,岳昭昭还是决定先放过她。
孟隐没言语,她笃定岳昭昭不知道她是谁。
二人都还未吃早饭,岳昭昭照例从钱匣子里那出一块碎银子,她的手迟疑了片刻。
从前她跟孟隐是夫妻,用着她的钱天经地义,可是现在知道孟隐是个女子,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去用她的钱了吧。
“怎么了?总不能这么快就把钱花光了吧?”孟隐看着岳昭昭对着钱匣子发呆心道这小丫头真费钱,怕是尚书府也养不起吧?
“怎么会?”岳昭昭从前也是跟孟隐做戏,但总归还想日子能过得长久些,改了不留隔夜钱的性子,“喏,现在是给你养伤用的,等你好了都还给你。”
岳昭昭特地展示了一下钱匣子,表示余钱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