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三也是沅水县人,在孟尚书面前算是有脸的小厮,当初晓柳儿就是他看在老乡的份上带回了孟府。
孟十三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沉声道:“保护好姑娘。”
孟隐掀开车帘一看,一支一二十日的队伍横刀立马地拦在路前叫嚣着什么。
穷山恶水出土匪,应为有官府的仪仗护卫,所以一路过来除了屋舍越来越寒酸之外并无其他感触。
如今
晓柳儿也看到了这一幕,惊惶地问:“哎呀,小时候就听说这一带出了城就不太平,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这些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姑娘怎么办啊?”
孟十三抽出了大刀蓄势待发。孟隐将车中的金银细软打包好,递给孟十三,“孟十三,双手难敌四拳,不要硬拼,他们只是求财而已。”
“姑娘不行啊,咱们就只剩钱财傍身了,要是都给他们了以后咱们怎么活?”晓柳儿急道。
“且先顾眼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孟隐虽然没亲眼见识过土匪烧杀抢掠,也从父亲那里听闻西南一带匪患的情况,这种情况只能舍财保命。
晓柳儿也无法,只能从包裹里又抽出几支孟隐的簪环头面插在头上,尽可能多留些钱财。
孟十三接了那些细软骑着马过去交涉了。
晓柳儿捂着耳朵不敢多看一眼,只期待马车快点动起来。
孟隐半挑车帘,看着孟十三把银钱奉了上去,隔得些许距离听不清双方说了什么。
不过当双方刀剑相撞发出一声锐响时,孟隐就知道事态不可控了,连忙拉起晓柳儿。“跑!”
晓柳儿跟没头苍蝇一样尖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去拿衣裳包裹,拿起这个又丢下那个。
孟隐夺下包裹扔到一旁,拽着晓柳儿就跑。
“有娘儿们,快追。”
孟十三一人无法拖住那么多人,很快打斗圈子里有人看见了孟隐和晓柳儿。
两个女子如何跑得过骑马的土匪,虽然相隔了一段距离,但是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晓柳儿自幼生长此地,小时候就听闻说过躲土匪要往山路上跑,没法骑马追,所以撒腿就往林子里跑。
晓柳儿跑惯了山路,很快就把孟隐甩出一大截,孟隐见她跑远了,索性往大道跑去。
这样至少不会再去追晓柳儿了,如果她能逃出去带个信给周家或许也是一线生机,哪怕自己逃不了,给晓柳儿留一线生机也好过二人双双落入匪窝。
可是土匪却突然突然勒住了马,“追那个!身上至少半斤黄金。”
晓柳儿一身金银珠玉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土匪下马也要追上去。
而孟隐这边也没比她好太多,追晓柳儿的人多,但依旧还留有一人追着孟隐而来。
幸好只有一人,孟隐拼尽全力地往前跑。
土匪也知道这弱女子一定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也不着急追上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距离,打着呼哨挑逗道,“小娘子累了吧?来爷的马上坐坐呗。”
跑出了很远,土匪也觉得玩够了,催马上前准备拎起孟隐的衣襟将人掠上马。
孟隐也在等他靠近,回首一弹指,一枚三寸长的针飞出扎进了土匪的眼中。
土匪大叫一声跌下马来,不过他到底是刀头舔血的人,一击不致命只会激起更大的狂怒。
土匪也不顾眼眶里汩汩而出的血,抽到就往孟隐头上砍去。
到底受了伤失了准头,孟隐一闪身,堪堪躲了过去,拔腿就跑。
土匪翻身上马准备追,却听见厮杀声四起,用仅剩的一看竟是官兵出动了。
既不敢恋战又不甘心被一个小娘们欺辱了,将手中的刀狠狠朝孟隐一掷,正中后脑勺,孟隐身子一软歪倒在地。
土匪调转马头朝小路逃走。
孟隐眩晕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见远处官兵押着几个匪徒,一妪一婢围着晓柳儿嘘寒问暖,簇拥着她往马车上去了。
周家到底还是派人来接了。
孟隐想撑着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后脑勺疼得厉害,一摸满手是血。
她费力地朝马车的方向爬去,唤道:“我在这儿,等等我。”
可是她的声音也是虚弱无力的。
人多声杂,孟隐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婢一妪扶着晓柳儿上了车。
一众官兵簇拥着马车缓缓启动,将她留在土匪出没的荒山野岭。